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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河伸出个大拇指,微笑道:“终于让你勘破真谛!”
烟如柳愣住了。
她看着凌河那张笑嘻嘻的脸,忽然觉得——他说的,好像也有几分道理。
命运,因果,主观,客观。
谁又分得清呢?
飞舟划破天际,在云海下方疾驰。
舟身破开气流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上方是厚重的云层,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,翻涌着、流动着。飞舟将上空的云海引动,拉出一道长长的云沟,如同一条白色的伤疤,在天空中久久不散。
下方的大海一望无际,波涛汹涌澎湃,如同一锅沸水,蒸腾不休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,拍打着看不见的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赵永向着昌智抱拳一礼,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:“前辈,这是还有多远?已经行了三日,我等还未筑基,腹中饥饿难耐。若遇岛屿城镇,能否休整一番?”
这几日,四人心中翻滚过无数念头。因聚在一处,又不能说出心中疑问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得明白——尽是悔意。
越饥饿,越清醒。
为了一本经书,搭上性命,到底值与不值?
现在,他们已经有了答案。
昌智不看他们,也不答话。他半眯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活像个神志不清的平凡老者正在打盹。他的身体随着飞舟的颠簸轻轻摇晃,手中的麻赖拐杖斜靠在船舷上,随时都会滑落。
朱奇不耐道:“前辈醒醒!你若要动手,在此便可!不要再戏耍我们了!”
陈田对着朱奇怒目而视:“莫要以小人之心度我师傅!你若后悔,自可跳海离开!我看那边就有一座岛屿,炊烟袅袅,定有凡人居住。两个时辰你怎么都能游到!”
李保一听此话,尤为不悦,便讽刺道:“陈田,你们师门叫什么名字?”
陈田斜睨着李保,得意洋洋道:“我师尊都已说过,他乃是散修。我们现在没有宗门之名,但将来我师尊突破元婴境,便能创下一个大大的门派!到时候你们都可加入——只不过是比我晚了一大步而已!”
赵永见他脸皮如此之厚,便也跟着讽刺道:“你不如现在就想想宗门的名字!是要开山立派还是?建教?成帮?”
正说着——
突然,飞舟一晃。
飞行在云海之下的飞舟,突然转向朝上,直直地冲向云海!
“轰——!”
舟身破开云层,冲入云海之中。白色的云雾瞬间将飞舟吞没,视线被完全遮蔽,伸手不见五指。
四人同时惊叫,本能地抓住船舷,稳住身形。
白云将飞舟隐匿,正在斗嘴的四人突然被云海裹挟,谁也看不清谁。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、心跳声,以及飞舟破开云层的呼啸声。
四人同时噤声。
只有昌智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不如我们的门派,就叫——天门。”
“天门?”
陈田心中一震,不知为何,这个名字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
飞舟突破云海,直冲天际!
云海之上,蓝天如洗,万里无云。红光从头顶直射下来,照在飞舟上,照在四人身上,照在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。
而就在这片云海之上——
一座巨大的门楼,立在半空。
那门楼高达百丈,宽约数十丈,由不知名的白色石材筑成。门楼两侧各有一根巨大的石柱,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——有龙凤呈祥,有麒麟献瑞,有仙鹤起舞,有祥云缭绕。门楼顶部横着一块巨大的石匾,匾上刻着两个大字,笔力遒劲,银钩铁画——
“天门”。
门楼被白云托举,缓缓飘动。它没有根基,没有支撑,就那么悬浮在云海之上,如同一座漂浮的仙境。
刚才还在互相挖苦的四人,此刻全都目瞪口呆。他们盯着那百丈高的天门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嘴张着,眼瞪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昌智看着天门,眼中的浑浊瞬间清澈了不少。那目光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,明净而深邃。
“五百年前,我初入金丹,在此地云游,误打误撞间发现了这天门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悠远,如同在追忆一段尘封的往事,“可惜,经过我多年的研究——此门只有筑基以下的修士可进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可是,炼气修士无法御物飞翔,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天门。而这天门的所在如此隐蔽,我查阅各地书简,都没有任何只言片语。这个秘密,我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四人。
“今日,这份机缘便赠予你们四人。是福是祸,便看你们的缘法了。”
四人面面相觑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原来,这位前辈不是在骗他们。
原来,他真的有这样一份机缘。
陈田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师尊,弟子愿入天门一试!”
昌智微笑着点头,目光中满是期许。
“去吧。无论成败,记住——你们曾经到过这里。”
赵永、李保、朱奇对视一眼,也纷纷上前,抱拳行礼。
“前辈,我等愿入天门一试!”
昌智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我在外面等你们。”
四人站在飞舟边缘,看着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天门,心中又是激动,又是忐忑。
他们不知道门后有什么——是宝藏,还是陷阱?是机缘,还是死亡?
但此刻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