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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园中,凉亭下。
凌河与烟如柳正坐在石凳上,赏花观景,好不惬意。亭外柳枝垂岸,随风摇曳,如同一道道绿色的帘幕;亭内清风徐来,带着花香与草香,沁人心脾。光线透过柳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如同跳动的音符。
突然,三道身影从园门方向快步走来,气势汹汹,将凉亭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一人,一身红袍,年纪虽大,却精神矍铄,腰板挺直,步伐稳健。他的头发花白,但梳理得一丝不苟;他的脸上虽有皱纹,但双目炯炯有神,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他的身后,跟着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,个个气息外露,毫不掩饰。
金丹初期的威压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如同一层薄薄的雾气,笼罩在凉亭周围。
城主宋锭。
他面无表情,目光在凌河与烟如柳身上扫过,带着审视、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“我是城主宋锭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,“你们送给那几个炼气修士的东西是什么?为何有金丹期的修士出手抢夺?”
他的问题很直接,语气很强硬。
烟如柳笑吟吟地看向凌河,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神情。
凌河不慌不忙,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怪果。那果子疙里疙瘩,表皮粗糙,颜色青黑,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——不是香,不是臭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让人难以形容的怪味。他将一个递给烟如柳,自己举起另一个,对宋锭道:“你吃吗?”
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。
宋锭的眉头皱了起来,怒气升腾。
他伸手一抓——那怪果从凌河手上飞出,稳稳落在宋锭的手中。他用力一捏!
“啪!”
果子瞬间爆裂,红白色的汁水炸得四处飞溅,溅在石桌上,溅在石凳上,溅在宋锭的红袍上。那汁水浓稠如血,散发着腥甜的气味,如同捏爆了一个人的脑袋。
“快回答我的话!不然,这就是你的下场!”
他的声音冷厉如刀,眼中满是威胁。
凌河面无表情,将手一扬——一枚玉简,缓缓飘向宋锭。
那玉简通体青绿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落在宋锭面前。
宋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玉简,将神识探入其中。
瞬间,他变了脸色。
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僵在了那里。他的气息开始紊乱,他的呼吸开始急促,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一滴,两滴,三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。
几息的时间,他的额头便汗水密布。
他身后两名筑基修士,纷纷上前,关切地询问:“城主,您怎么了?”
宋锭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他握紧手中的玉简,看向凌河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:“这部《虎猛龙吟经》,你从何处得来?”
凌河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动蛊惑道果——自己和烟如柳的境界,瞬间从筑基初期攀升至金丹中期!
那气息,如同无形的巨手,从凉亭中扩散开来,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重了几分。
宋锭瞪大了眼睛,倒退了两步。
他的眼角抽搐,嘴唇发抖,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,瑟缩不安。他身后的两名筑基修士,双双跪下,不敢抬头。他们的身体在颤抖,他们的牙齿在打颤,他们的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有丝毫动弹。
刚才的嚣张气焰,一扫而空。
凌河直勾勾地看向宋锭,也不搭话。
那目光,平静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。如同两口枯井,如同两个黑洞,看不出喜怒,看不出深浅。
宋锭被看得心里发毛。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,不停地吞咽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烟如柳打破僵局,笑道:“城主大人,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?”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如同银铃,在凉亭中回荡。
宋锭从恍惚中醒来。
他迅速盘算——自己只有金丹初期,以一敌二,绝无胜算。手中的经简虽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顶级功法,但自己无福消受。且不说这经简的真实性,单是这两个突然将境界从筑基提升到金丹的神秘修士,就不是他能招惹的。
他挤出一丝笑容,缓缓躬身,将玉简缓缓御向凌河。
“误、误会!这是场误会!我并没有想要抢夺此经的意图,只是好奇前辈为何如此行事。现在想来,前辈定是历练红尘,给那些晚辈一些机缘罢了。我宋锭有眼不识神山,还望前辈恕罪!”
他的声音谄媚而卑微,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。
凌河看着他欺软怕硬的狼狈样,心生反感。
但他仍面无表情,眉心清光一转。
刚才被捏爆的怪果,从地上弹了起来,飞在空中。那些溅落在各处、四散纷飞的汁水、残渣、果皮、果核——迅速向它靠拢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磁铁吸引。
转眼间,竟重新凝结,变得完好如初。
仿佛从未被捏爆过。
宋锭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。他活了数百年,从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神奇的功法——覆水难收,破镜难圆——这是天地常理,万物法则。可眼前这个人,竟能逆转因果,让破碎之物重归完整?这是何种神通?何种境界?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两个字在回荡——神仙。
“宋城主,尝一尝吧。”
凌河的声音平静如水,听不出喜怒。
宋锭想从脸上挤个笑容,却发现自己犹如面瘫,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。他的嘴角抽了抽,想要上扬,却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他下意识地接过怪果,小心翼翼地看了凌河一眼,然后咬了一口。
一股肉香味,席卷了他的味蕾。那味道浓郁而奇特,混合着肉香、果香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上瘾的鲜味。红色的汁水,如同血液,从他嘴角流出,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,道:“咸香可口,灵气充沛……感谢前辈赐果!”
凌河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若无事,便请离去吧。”
烟如柳双手捧着怪果,也咬了一口。
只见她将那果肉含在口中,不再咀嚼。她的表情扭曲,眉头紧皱,嘴巴被红色的汁水染得通红,如同涂了一层胭脂。她看着凌河,眼神复杂——仿佛在说:这果子,真的很难吃。
宋锭退了两步,转身离去。
刚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他的脸上,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,对着凌河行礼道:“前辈若有空闲,可来我城主府坐坐!吃了前辈的仙果,十分过意不去,我这里也有好礼相赠。不知前辈是否愿意赏脸?”
凌河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道:“那走吧。”
宋锭喜上眉梢,连忙命两名筑基修士先行回去安排。他亲自在前面引路,一边走一边介绍城中的风物,殷勤备至。
凌河与烟如柳在城主府一住,便是三日。
宋锭竭尽所能,贡上稀有的灵瓜灵果、灵酒灵肉,一日三餐,凌河一顿不落。他吃得津津有味,烟如柳也跟着尝了个遍。宋锭陪坐三日,也渐渐与凌河熟络了起来,不再像初时那般战战兢兢。
吃喝玩乐之余,烟如柳每日都会问他:“那几个人到了何方?我的神识已经探查不到他们了。”
每次她问,凌河都会探出神识观察一番,然后道:“也不知他们要飞向哪里,不知那昌智搞些什么名堂。现在他们离此已有五十万里的距离了。”
烟如柳皱眉:“五十万里?我化神期的神识都探不到那么远,你是怎么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她忽然想起,凌河是大乘期。
别说五十万里,就是五百万里,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神识一扫的事。
第三日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宋锭放下酒杯,犹豫了一下,终于开口。
“前辈,有件事……我思来想去,还是应该告诉您。”
凌河夹起一块灵肉,放入口中,咀嚼了两下,道:“讲。”
宋锭道:“那散修昌智,来到城中已有数月。每隔数年,他就会来城中小住。凡人城中有他这样的金丹修士常住,十分罕见。他每次来,都会有凡人失踪——或老或小,或男或女。只是我们没有证据,也拿他没有办法,便一直放任。直到三日前,他带走了那四名炼气修士,我才不得不找到前辈询问。”
凌河忽然怔住。
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,夹着的灵肉悬在嘴边。
烟如柳问道:“怎么了,凌大哥?宋城主在撒谎吗?”
宋锭本来放松的神情,瞬间又紧张了起来。他的双手在膝上攥紧,指尖泛白,额头又渗出了汗珠。
凌河此时却道:“赵永他们消失了。‘天门’是什么鬼?”
说着,他一把抓住烟如柳的手,眉心青光一闪——
在宋锭的眼前,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!
没有传送阵的光芒,没有空间裂缝的波动,没有灵力爆发的痕迹。两个人,就这样凭空消失了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