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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永、李保、陈田、朱奇,四人面面相觑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露出无奈的表情。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、愤怒、恐惧和认命的复杂神情——像是被人从手里抢走了最珍贵的东西,却又无力反抗。
海风呼啸,海浪拍岸。那老者站在礁石上,背对着他们,手中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他将神识探入经简,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才慢慢收敛心神。
一炷香。
对于金丹修士来说,查看一部功法的概要,不过几息之间。可他用了整整一炷香——说明这部经书的内容之深、之广、之精妙,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手拿玉简,看向大海,若有所思。
“我已油尽灯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如同自言自语,“没想到今日有缘得见救命大法。此经可助我突破金丹,延寿千年。”
他手握经简,来回踱步,兴奋异常。那佝偻的身形此刻仿佛挺直了几分,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
他忽然停住,好像想到了什么。回头看向四人,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。
“你们四个,灵根驳杂,炼气功法也都简旧不一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温和,带着几分诱惑,“不如你们拜我为师,由我传授你们功法。待有朝一日你们筑基成功,我再将这虎猛龙吟经传授你们,可好?”
陈田第一个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恳切:“陈田愿拜您为师!此后改籍、易脉、更名、受戒,皆依师门法度!”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在他看来,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——拜一个金丹后期的大能为师,就算拿不到那部经书,也比他一个散修独自摸索要强得多。
那老者见其余三人仍站着犹豫,便道:“我乃昌智道人,云游四海,无门无派。你们若真心拜我为师,我便真心授业于尔等。”
朱奇阴沉着脸,声音冷如冰霜:“前辈恃强凌弱,我们不是你的对手,自无话可说。要我拜你为师,我亦做不到。一没听过你的名号,二不明你的为人。你这样强取豪夺,既然不怕辱没你的名号,也就证明了你的为人。”
他的话说得直白而尖锐,毫不留情。
昌智一听,哈哈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在礁石间回荡,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你们几人在此争吵喧闹,犹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不要以为只有我留意了你们的举动——那是因为别人争不过我,不敢露面而已。此事很快便会传开,此经珍贵,你们是留不住的。”
赵永抱拳道:“前辈此举既是保护我们,那前辈可有两全之策?”
昌智看了看手中的玉简,沉吟片刻:“你们若不愿拜我为师,我愿用一场机缘交换此简,可好?”
李保大声道:“好不要脸!你虽金丹大能,却又能拿出什么机缘超过此经?用芝麻换西瓜,你不如明抢!”
昌智呵呵而笑,也是不恼。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艘飞舟——帆高船阔,三丈方圆,舟身由不知名的木材打造,散发着淡淡的檀香。舟头雕刻着龙首,舟尾刻着凤尾,船舷两侧刻满了符文。
他跳上飞舟,坐在船舷上,姿态悠闲。
“你们上来,我带你们去一处秘境。如若你们一无所获,我便将经还与你们。如果你们收获满意,那么我们便达成交换之意,如何?”
四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如何对答。
陈田略一思量,便从地上爬起,一跃跳上船头。他的动作矫健而果断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师尊有命,弟子遵从!”
他抱拳行礼,恭恭敬敬地站在船头,如同一名忠诚的卫士。
昌智看向其他三人,脸上的笑容阴云诡谲,难辨其意。
朱奇一边摇头,一边努力争取道:“前辈可知此经的来历?你就不怕此经的主人找上门来吗?”
昌智在他们三人的脸上各扫了一遍,冷笑道:“你们几个炼气修士能得到此经,看来这经书的主人也不过尔尔。他定是保不住这样的宝物,才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你们。就算他找到我又能如何?还能杀了我不成?若无此经,过不了几年我也必死。多活几年又有何益?不如赌上一把,或能赢把大的。”
赵永、李保、朱奇,个个心中打鼓。不如赌上一把,或能赢把大的!
他们或咬牙切齿,或摇头叹息,纷纷跃上了飞舟。
昌智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模样,不由得又是一阵发笑。他拍了拍陈田的肩膀,道:“好徒儿!一会看到机缘,你若想退出师门,我也依你。”
陈田抱拳行礼,恭恭敬敬道:“徒儿既入师门,便绝无二心!就算是天门大开,弟子也绝不心动!”
昌智微笑点头,用麻赖拐杖敲了敲船帮。
“都坐稳了!”
他将一千灵石投入飞舟阵盘中,阵盘亮起,灵石中的灵力被抽离,化作一道道光芒,沿着符文的纹路流向舟身各处。
飞舟缓缓升起,飞上天际,朝着无边的南海飞驰而去。
柳园中。
凌河与烟如柳坐在一处凉亭中,看着那老者将四人诓上飞舟,飞去了南域,不知意欲何为。
烟如柳秀眉紧蹙,目光中满是担忧。
“那老道昌智,不会将他们骗到无人处,毁尸灭迹吧?”
凌河看着烟如柳急切的表情,有些想笑,但还是努力压制,没有笑出声来。
“看那老道,不像坏人。”他沉吟道,“这四人的最好结果,便是当场拜他为师。可惜他们没有把握好这机会啊。”
烟如柳撇了撇嘴:“若是有人抢你功法,并让你拜他为师,你能把握住这机会吗?”
凌河撇了撇嘴,老老实实道:“我可能还不如那陈田……”
烟如柳抿嘴笑道:“讲起道理都是智者,轮到自己却是寸步难行。”
二人起身在林中漫步,看着杨柳随风,百花摇曳,无不觉得舒情惬意。柳枝低垂,拂过水面,荡起层层涟漪;百花争艳,红的、粉的、紫的、白的,交相辉映,如同一幅绚丽的织锦。
他们感叹着这凡人国度的景致非凡,不虚此行。
天上的黑洞慢慢西下,黑洞周围裹挟的光芒将天空映得通红。那是一种深沉而热烈的红,如同燃烧的火焰,如同凝固的鲜血。
凌河摸了摸肚子,道:“走,我们再去城中下馆子去!”
烟如柳一双大眼瞪得溜圆:“这才刚吃了不久啊!一日三餐可不是修行者的追求!”
凌河转身朝园外走去,边走边道:“你不吃我吃。你要放心不下他们四个,你便先跟去看看。我劝你不要贸然干涉——人各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
烟如柳撅嘴道:“凌大哥说的好像此事与你无干!你若不送他们经书功法,他们怎会有此一劫?为何你可干涉他们的因果,而我却不能?”
凌河道:“我只是劝你,又没有命你。我送他们经书是命中注定,他们若是身死也是命中注定,跟我有什么关系?命运使然,要怪就怪命运。”
烟如柳提着一口气,全憋在口中,难以下咽,又不吐不快。
“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!赠经的是你,怎能怪到命运头上!你的主观意识难道是被命运裹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