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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先生亲自提壶给贾瑛斟茶,茶汤清绿,幽香袅袅。
他一面将茶盏推到贾瑛面前,一面轻轻叹了口气,感慨道:
“贾公子有所不知,最近沈大人着实忙得不可开交。不是盐商盐贩们闹来闹去,就是贼寇们在运河上劫掠商船,一桩接着一桩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“那边的巡盐御史谭大人又偏在这个时候重病不起,扬州卫的郑大人呢,也是天天只顾着满城寻他的宝贝儿子,旁的事一概推三阻四,全不管。”
“大人这几日都没能睡上几个整觉,人也清减了不少。”
贾瑛端着茶盏,听在耳中,温声应和了几句,心里却暗自盘算。
那姓谭的、姓郑的,可都不是什么好人,还好,有沈修在,这扬州的官场还不至于从根子上全烂透。
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
既然没人报,那自己就替天行道。
谭德言的病,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。郑凡贵的儿子,也永远找不回来了。
下一个,就轮到郑凡贵了!
等了两盏茶的功夫,沈修才匆匆走了进来,满脸疲惫之色。
贾瑛连忙起身施礼。
沈修见到贾瑛,勉强提了提精神,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道:“贤侄来了,快坐快坐,老夫方才在那边处理点急事,让你久等了。”
寒暄几句后,贾瑛便不再绕弯子,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份口供,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,道:
“世伯,小侄今日贸然登门,实在是有要事相告。这是小侄从一位朋友处得来的东西,事关重大,特来呈请世伯过目。”
沈修见他神色郑重,便放下茶盏,接过那叠纸来,略略扫了几眼,脸色便微微一变。
他朝旁边的周先生使了个眼色。周先生会意,当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,顺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沈修一言不发地继续往下看,一页一页翻过去,握着纸页的手指关节都渐渐泛了白。
待看到最后,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茶盏被震得叮当一响,几滴茶汤溅了出来。
他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不知这老匹夫竟如此丧尽天良!堂堂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,却干出这等勾结外寇、残害百姓的勾当!可恨!可恨!”
他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气,抬起头来看向贾瑛,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:
“贤侄,这份口供,事关重大,老夫不敢轻信。你方才说,这是从一位朋友处得来的,究竟是何来历?可否属实?”
贾瑛正色答道:“世伯明鉴。我那朋友昨夜在扬子江中抓了一个人,此人名叫汪曲,是倭寇头目之一。”
“这份口供,便是汪曲亲笔所写、画押按印,一字一句都出自他本人之口。世伯若不信,可着人秘密提审此人,一验便知真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