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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了会，周峰溜进翟俊平办公室，挤眉弄眼：“演得咋样？”
“过了，下回别那么大声，跟唱样板戏似的。”
“我不嚷，他听得清楚？”
两只金丝雀放出去了。水利局档案室，这个说法只有蒋文涛知道；赵德厚办公室保险柜，这个说法只有张铁军听见。真报告在陈刚家衣柜里，谁也不知道。
当天晚上，左凌的人就布好了。水利局档案室在二楼，正对面是一栋老居民楼，左凌借了三楼一户人家的空房，派了两个信得过的民警猫在里头。县政府办公楼里，赵德厚那一层的楼梯口值班室多坐了一个人。
头一天夜里，什么都没发生。两个民警抽了一包半烟，啃了四个馒头。
第二天夜里十一点四十，翟俊平还没睡，手机震了。
“翟书记，”左凌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水利局档案室有人进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没看清。拿钥匙开的门，没开灯，打着手电。我让人在楼底下等着，一出来就摁住。”
翟俊平披上衣服，坐在床边，手机攥在手里。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地走。
十二点过五分，手机又震了。
“摁住了。”左凌说，“水利局副局长黄世杰。手里拎一个化肥袋子，里头是江堤检测报告的存档本，还有零三年加固工程的一摞施工记录和结算单。兜里还揣着个打火机。”
“赵县长那边呢？”
“一点动静没有。值班室的人一直盯着，楼道里连只猫都没过。”
周峰是跟着左凌的车一起去的，这会儿在电话那头抢着嚷：“档案室！档案室那个说法，只有蒋文涛知道！”
翟俊平没吭声。
张铁军那只没叫，蒋文涛那只叫了。工作组副组长，省纪委的人，接了县纪委的情况报告，前后不到四十个钟头，就有人深更半夜摸进档案室。
黄世杰深夜潜入档案室盗窃国家档案，人赃并获，这是刑事案件，归县公安局管；他是水利局副局长，违纪的事，归县纪委。哪一条都跟“安江系列案件”沾不上边。
他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，坐了不到两个钟头就撑不住了。邢卫东把那个塑料打火机搁在桌上，推过去，推到他眼皮底下。
“黄局长，半夜去档案室，带打火机干啥？抽烟？档案室能抽烟？”
黄世杰脸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：“我……我去拿点自己的东西……”
“你的东西？江堤检测报告是你的东西？零三年的结算单是你的东西？”邢卫东点了根烟，自己抽，“你今年五十二了吧？纵火毁灭证据，你晓得啥罪名？你替谁扛？”
凌晨两点，黄世杰开口了。
“是马县长让我去的……今天傍晚他打我电话，说档案室那份报告必须处理掉，零三年那些单据一起烧了，烧完就说是电线老化……他说他刚接了一个电话，省里的，说有人把报告的事捅到工作组了……”
周峰拿着笔录跑回来，往翟俊平桌上一拍，龇着牙乐：“我得给张铁军泡杯茶，这回他倒是清白了一回。”
“那杯茶，留着以后喝吧。”翟俊平把笔录看完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，“天一亮，就报赵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