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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来，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想听听大家对村务公开的想法。”翟俊平翻开本子，“这样，咱们先认识认识，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，分管什么，干了几年，有什么困难。从刘镇长开始吧，不着急，慢慢说。”
刘德才特意准备了稿子，从镇情讲到发展思路，讲了足足二十分钟。翟俊平听得很认真，还问了两个问题。接着是副书记，然后是副镇长，一个接一个。
九点四十分，轮到第五个人发言时，刘德才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。他偷偷看了一眼，是镇财政所的会计打来的，没敢接，按掉了。九点四十五分，手机又震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九点五十分震了第三回，这回是条短信，只有七个字：“纪委封了财政所。”
刘德才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响，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。他说：“翟、翟书记，我……我肚子不太舒服，出去一下……”
翟俊平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笔还在本子上写着：“刘镇长，坐下。会还没开完呢。”
“我真的……”
“我让你坐下。”
这回翟俊平抬起了头，脸上已经没有笑了。刘德才跌坐回椅子上，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翟俊平合上笔记本，看了一眼手表：“刘镇长，刚才你汇报了二十分钟，讲得很好，村务公开、阳光操作，一句比一句漂亮。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，你不用稿子，凭良心回答我。大河村三组的耿长根，他那两万七千四百块钱，现在在谁的口袋里？”
刘德才张着嘴答不上来。
会议室的门开了。周峰带着四个人进来，后面跟着邢卫东，老头子抱着厚厚一摞账本，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还贴着镇财政所的封条。周峰走到刘德才身后，掏出一张纸念道：“刘德才，经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，对你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调查。请你在规定的时间、规定的地点，就有关问题作出说明。”
刘德才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站住。他盯着翟俊平，哑着嗓子喊：“翟俊平！你阴我！”
翟俊平走到他面前：“我阴你？刘德才，你摸着良心说说，这三年，被你阴过的老百姓，有多少？”
刘德才被架出去的时候，镇政府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，赶集的、卖菜的、抱孩子的，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起先没人出声，后来有人喊了一声“抓得好”，叫好的、拍巴掌的就响成了一片，还有人在院子外头放起了鞭炮。
同一时间，县委党校的教室里，正在埋头答卷的钟海波被人拍了拍肩膀。两个穿夹克的陌生人站在他身边，其中一个弯下腰，客客气气地说：“钟所长，卷子不用答了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当天下午，邢卫东带着人连轴转了六个小时，把镇财政所的原始凭证清点完毕：近三年，平湖镇经手征地补偿款共计一亿一千三百六十万元，其中被以“统筹”“工作经费”“协调费”等名义截留的，合计一千二百四十七万元。
翟俊平看着这个数字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安江全县去年的财政收入，才一个多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