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柳湾抓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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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鲜局过后,县委大院里的人对翟俊平的态度有了一丝变化。赵德厚见了他会停下来聊几句庄稼,就连一向冷着脸的陈刚,在楼道里碰见了也会点点头。

可借来的势终归是借来的,要想在安江站住脚,还得自己打出来。翟俊平对着笔记本上“刘德才”那三个字想了一晚上,拿定了主意:硬骨头先不啃,找个软柿子下嘴。

周二傍晚,他换了件旧T恤,叫上周峰和孙涛,开着自己那辆桑塔纳悄悄出了县城。

车上,周峰一脸纳闷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魏会计都被他们吓破胆了,柳湾村现在是铁板一块,咱们去了也是白搭。”

“谁说我要找魏会计了?”翟俊平说,“咱们去搞‘乡村夜话’,晚上搬个板凳往村口一坐,老百姓什么话都敢跟你说。白天他们怕,天黑了,人的胆子就大了。”

柳湾村村口有棵大樟树,树底下坐着七八个乘凉的老人。翟俊平把车停得远远的,拎着两包烟走过去,挨个发了一圈,蹲在地上就跟人唠了起来,说自己是市里一家建材厂的,想来这一带看看有没有地皮。

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压低了嗓子说:“后生,听我一句劝,别在我们村折腾。你有多少钱够填柳长贵那个无底洞的?”

“柳长贵是谁?”

“我们村的支书呗!”旁边一个摇蒲扇的老太太接过话,嗓门一下子高了,又赶紧自己压下去,朝村部的方向啐了一口,“那个挨千刀的,天天晚上在村部打麻将,一把牌上千块,输了不心疼,赢了也不在乎,你说他哪来的钱?还不是我们的征地款!我家三亩二分地,说是补四万多,到手两万一。我去问,他说剩下的‘统筹’了。我一个老婆子,我知道什么叫统筹?”

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,拿蒲扇挡着脸:“我老头子去年走的时候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舍得买……”

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。翟俊平蹲在那里,半天没接上话。他前世在省委政研室写了半辈子材料,“群众利益无小事”这句话用过不下一百遍,今天才知道这几个字烫手。

缺门牙的老汉叹了口气,拿烟屁股朝江边指了指:“地的事还算小的。你看见江边那几条挖沙船没有?胡金水的,天天贴着堤脚挖,堤都快让他挖空了。前年修堤,说是花了两千多万,我们村去挑土的人回来讲,堤里头填的全是沙子。真要哪年发大水,我们这几个村,跑都没处跑。”

老太太说:“你说这个干什么,堤又不是你家的。”

“堤不是我家的,命是我家的!”老汉嘟囔了一句,又说回柳长贵,“去年有几个人不服气,去县里公安局告,结果怎么样?柳长贵他小舅子带着人把人家的玻璃全砸了。后生,我们这儿有句话,在柳湾村,柳长贵就是王法。”

翟俊平问:“他天天在村部打牌,镇上就没人管?”

“管?”老太太把蒲扇一摔,“刘镇长来了也坐下摸两圈!上个月镇上那个管钱的姓钟的还来过,三个人打到后半夜,喊得一条街都听得见。”

缺门牙的老汉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:“你少说两句,人家后生是来看地的,你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
“我怕什么?我都七十一了,他还能把我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