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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鬼是找着了,可翟俊平心里并不踏实。
到安江半个多月了,他每天晚上回到家属院那套两居室,下一碗清汤面对付一顿。常委会上那几个人,李春林滴水不漏,马国梁笑里藏刀,孙建国、钱程一唱一和,剩下的赵德厚、何莉、陈刚,哪个是人哪个是鬼,他到现在也摸不准。在陵东的时候,他身后站着丁鸣泉、周金玉,身边围着李俊海、常斌,一个电话能叫来半桌子人。到了安江,除了周峰,他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。
周四晚上,他给丁鸣泉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一通,丁鸣泉在那头说:“哟,这不是翟大书记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我还以为你到了安江乐不思蜀,把我给忘了呢。”
“部长,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,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见您训我。”翟俊平说,“安江这地方,食堂的菜油大得烧心,我天天回去出我了。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。”丁鸣泉笑骂了一句,“说吧,是不是遇上坎了?”
翟俊平把这段时间的情况拣要紧的说了说:纪委里头有人往外递话,平湖镇的线索刚一动就让人掐了,常委会上他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。他没诉苦,可丁鸣泉听得出来。
“我听明白了,你是手里没把米,唤鸡鸡不来。”丁鸣泉说,“俊平,我教过你,上桌吃饭还要团结朋友。你一个外来户,人家凭什么跟你一条心?得让人家看见,你身后有人,跟着你走不吃亏。这样,我听说安江的江鲜不错,这个周六我过去尝尝,你给我找个地道的馆子。”
翟俊平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:“部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嘴馋了不行啊?”丁鸣泉说,“这是我的私人行程,不要惊动县委。至于你想叫谁来陪我喝两杯,那是你的事。”
周六下午四点,翟俊平编了一条短信,改来改去,最后只留了一句大白话:“市委组织部丁部长今晚到安江吃江鲜,六点,江边老渔村饭店,方便的话一起坐坐。”他把这条短信发给了三个人:陈刚、赵德厚、何莉。
不到两分钟,陈刚回了两个字:“准到。”第五分钟,赵德厚的短信来了:“谢谢翟书记想着我,我提两瓶自家泡的杨梅酒过去。”何莉的回复最晚,隔了足足二十分钟,话也最长:“翟书记,真不巧,我晚上本来约了人。不过丁部长难得来,我把那边推了,一定到。”
翟俊平看着这三条短信笑了,这二十分钟里何莉心里打了多少个来回,他大概猜得到。
六点差一刻,丁鸣泉的车到了。他穿了件半旧的夹克,一下车就往江边张望:“嗯,是这个味儿。”翟俊平迎上去,丁鸣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:“还真瘦了,下巴都尖了。玉婷要是看见,非得找我算账不可。”
翟俊平说:“您要是心疼我,回头多批我两天假。”
“想得美!找你们李书记批去。”
包间里,陈刚他们三个已经到了。菜刚上了两道,门被人推开,李春林满脸堆笑地走进来,后面跟着马国梁,两个人额头上都是汗,一看就是紧赶慢赶过来的。
“哎呀丁部长,您到安江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!”李春林抢上两步,双手握住丁鸣泉的手使劲摇,“我这个当书记的失职,失职啊!要不是吴刚在街上看见您的车,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