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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生也感觉到了。脚下的地面在变软，像踩在一层浮土上，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翻涌，带着一股远古的、厚重的、让人喘不上气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和龙气有点像，但更古老，更原始，更……庞大。
色欲悬浮在半空，周身粉色光芒缭绕，脸色比刚才白了三分。
抽魂的代价肉眼可见，她的嘴唇都在发抖，但眼睛里全是决然。
“起。”
她吐出一个字。
整条龙血山脉抖了一下。
是真的抖了一下，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被人踹了一脚。
山峰在摇晃，积雪和碎石从高处滚落，谷地里堆积的亡灵残骸被震得飞起来，那些滚动的肉瘤也停了，表面的血丝缩回去，好像在害怕什么。
然后，山脊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从北端的龙头峰一直裂到南端的龙尾谷，贯穿整条山脉的脊线，裂开了一道宽达数丈的口子。裂缝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半边天，把血雾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裂缝在扩大。岩石一层一层地剥落、坍塌、滚入谷底。
裂缝深处，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。
付生眯着眼看过去，一开始没看清，以为是岩层。但那些“岩层”的表面太光滑了，而且排列得整整齐齐，一片压着一片，每一片都有城门那么大——
“鳞。”
齐格飞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梦话。
付生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。
鳞。
真的是鳞。
暗灰色的，表面布满风化纹路，但鳞片的形状清清楚楚，一片叠一片，从山脊裂缝里露出来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每一片都有城门大小，层层叠叠地铺在山体里，铺了几百里。
齐格飞往前走了一步，又走了一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鳞片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，从茫然变成一种付生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、近乎崩溃的恍惚。
“我找了它两百年。”
他说。
付生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找什么？”
“真龙。”
齐格飞的声音很干。
“我找了两百年。我爷爷找了一辈子，我爹找了一辈子，我们以为真龙在某个远方，某个秘境，某个我们到不了的地方。我们找遍了大陆，翻遍了古籍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指着那道裂缝里露出的、绵延不绝的暗灰色鳞片。
“它就在这儿。”
他说。
“从我出生那天起，我每天踩在它上面，每天在它背上练剑，每天从它身上砍柴取水。我们管它叫龙血山脉。”
他笑了一声，很难听。
“龙血山脉。”
“龙血山脉……”
“我真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