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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雾翻涌，浓稠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红粥。
付生拽着齐格飞往后退了两步，背靠着一块半塌的岩石，眼睛被血雾熏得直流泪。
他模模糊糊能看见色欲站在几十丈外，粉色的光在雾中晕开一团，像一盏鬼火。周围那些亡灵巫师的骨杖火焰排成一圈，忽明忽暗，把血雾映得忽红忽绿。
“她在干什么？”
付生压低声音问。
齐格飞靠在岩石上，脸色还带着刚被救回来的苍白，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，盯着血雾深处某个方向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他刚醒，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，但本能告诉他事情不对劲。
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，频率很低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。
远处的色欲抬起双手。
“我本来不想用这招的。”
她的声音从血雾里传出来，不带什么情绪，平平淡淡的。
“一魂一魄抽出来，少说要养几十年才能补回去。但没办法，我主人等不了了。”
她双手结了一个很慢的印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，把周围的血雾都冲散了一圈。
那光芒太浓了，浓到近乎实质，在她身体表面凝成一层粉色的壳。
“出来吧！”
她开始往外慢慢抽东西。
第一缕，从她天灵盖飘出来的，是一道淡粉色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虚影，和色欲本人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了一圈，闭着眼睛，表情安详。
那是她的魂。虚影飘到半空，停住了，身上垂下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粉色光线，朝四面八方扎进血雾里。
第二缕，从她胸口抽出来的，是一道更小、更淡的虚影，同样是人形，但轮廓模糊得多，五官都分不清。
那是魄。
这道虚影飘到第一道虚影旁边，两道光影叠在一起，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粉色的光线从它们身上爆发出来，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片天空。
付生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。
“她抽自己的魂？”
他压低声音问齐格飞。
齐格飞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，额角的青筋在跳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干涩。
“她在布阵。这是恶魔族的血祭大阵。用她自己的魂魄做阵眼，引动地脉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因为脚下的震颤变了。不再是那种随机的、无规律的抖动，而是有节奏的，一下一下，沉闷而悠长，像心跳。
那是龙血山脉的心跳。
色欲的双手往下一压。
那两道旋转的虚影同时炸开，粉色的光雨洒落，落在血雾里，落在山脊上，落在谷地中，落在每一寸被血雾浸透的土地里。光雨所及之处，地面开始龟裂，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，像大地被撕开了血管。
那些裂缝开始蔓延。
从谷地蔓延到山腰，从山腰蔓延到山脊，从山脊蔓延到远处的群峰。短短十几息之间，整条龙血山脉——从北到南绵延数百里的山脉——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，每一道裂缝里都透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龙脉……”
齐格飞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她在抽龙脉的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