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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血山脉。
“付生”抬起手，动作很随意，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摘一片叶子。
但这一抬手，整个龙血山脉都抖了一下。
不是夸张。
脚下的岩层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山谷两侧的积雪簌簌滚落，连远处正在与三人鏖战的色欲都脚下一滑，差点被罗根的战锤扫中肩膀。
她猛地回头，瞳孔里映出一幕让她头皮发麻的景象。
以“付生”为圆心，方圆数里的空气开始扭曲，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从地底、从岩缝、从每一寸焦土中蒸腾而起，像千万条细蛇，齐刷刷地朝那个蹲在齐格飞身边的身影汇聚过去。
龙脉。
那是龙血山脉残存的龙脉之气。
齐格飞刚才烧掉了大半，剩下的本该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，可此刻被“付生”随手一抽，竟硬生生又榨出一层来，浓稠得几乎凝成液态。
“付生”歪了歪头，似乎对这分量不太满意。
然后他换了个方向，手掌朝南一翻。
哈基米领地的方向。
千里之外，哈基米城中心广场上那棵参天大树猛地一颤，满树银绿色的叶片同时亮了起来，像一万盏灯被同一根线点燃。
夏洛特正把手贴在树干上发愣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晃得抬手遮眼，掌心的精灵之泪烫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紧接着，她看见那些叶片开始发光、变淡、化作一道道碧绿色的光流，从树冠上剥离，冲天而起，朝北方飞去。
成千上万道光流汇成一条碧绿的河流，横贯天际，把半边紫黑色的天幕都染成了翡翠色。城里的兽人苦工仰着脖子张大了嘴，半精灵民兵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夏洛特喃喃道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她掌心的精灵之泪在疯狂跳动，内部的纹路亮得刺眼。
碧绿的光河跨越千里，抵达龙血山脉时已经浓缩成一条手臂粗的光带，精准地灌入“付生”抬起的掌心。
“付生”没多看，反手往下一按，光带顺着他的手掌涌入齐格飞胸口。
齐格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。
七窍流血。
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嘴角，暗红色的血同时涌出，在苍老干裂的脸上冲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。
皮肤表面的裂痕被碧绿的光芒填满，那些干枯的血管重新鼓胀起来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旱地开裂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满。
“坚持住。”
“付生”微笑着说。
那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慰一个摔了一跤的小孩。
“你体内的经脉碎得跟筛子似的，疼是正常的，忍一忍。”
齐格飞听不见。
他七窍都在流血，意识早就模糊了。
但他的身体在回应，那些碧绿的光流像无数只灵巧的手，把他断裂的骨骼一截一截对回去，把碎裂的内脏一点一点拼起来，把枯竭的经脉重新疏通、扩张、加固。
“付生”还在抽。
第二波天地之力从哈基米方向涌来，比第一波更粗、更浓、更绿。
那棵大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，光流却越来越密，仿佛树本身在拼命往外吐东西。
夏洛特站在树下，看着满地的银绿落叶，精灵之泪烫得她不得不换手托着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来头？”
她对着北方嘀咕了一句。
龙血山脉这边，齐格飞的容貌正在变化。
先是那些深得能夹住刀片的皱纹，从眼角、从额头、从嘴角开始慢慢变浅、变平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。
接着是干枯灰白的头发，新发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，把枯白顶掉。
然后是松弛下垂的皮肤重新绷紧，深陷的眼窝慢慢鼓回来，颧骨不再那么突兀。
一张英俊的、带着风霜却正值壮年的脸，重新出现在那具曾经衰老得不成样子的躯壳上。
“付生”收回手，拍了拍齐格飞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命保住了，回头养两天，又是一条好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