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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肝帝”沉默了。
奥尔泰斯说的每一句话，他都无法反驳。
因为奥尔泰斯说的都是真的。
北境那场仗，亢金部落顶在最前面，顶了三十年，全族打光。
其他部落在后面看戏——这话不好听，但确实是实情。
那时候兽族各部各自为战，谁也不肯把自己的兵填进去救别人。
亢金部落的求援信发了一遍又一遍，发到最后没人回应，他们还在求救。
等到其他部落终于决定出兵的时候，亢金部落已经不存在了。
虽然他已经死在上古大战，但是这些后来的事情，它也曾以魂体状态听历代大萨满说过。
他没办法说“不是这样的”。他没办法说“兽族没有对不起你们”。
因为兽族确实对不起亢金部落。
这事他认。
但还有另一层，奥尔泰斯不知道，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愿意想的那一层。
上古那场针对不死族的战争，兽族不是不想打，是打不了。
不死族后面站着一尊神明，那东西的力量根本不是兽族能扛的。
各部族的族老聚在一起商量了七天七夜，最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的决定——跟上古不死族，也就是现在的恶魔族，签互不侵犯条款。
兽族退到北境以南，不死族不越界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。
签这个条款的时候，各部族的族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为了保留血脉，他们捏着鼻子签了。
这些事，奥尔泰斯不知道。
他死的时候不知道，死了之后更没人告诉他。
“肝帝”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闭上了。
他没法替兽族辩解。
他说不出口。
“肝帝”低下头，把巨剑从地上捡起来，掂了掂。
剑身上的豁口在晨光里泛着白，他看了一眼，把剑插回地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奥尔泰斯愣了一下。
“兽族对不起亢金。”
“肝帝”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话我认。你恨兽族，恨得对。”
奥尔泰斯站在那儿，暗紫色的魂火在眼眶里晃了晃。
“但我不能让你这么下去了。”
“肝帝”说。
“你的儿子在祖灵殿里等你，你这一千年没回去看他，他该等急了。”
奥尔泰斯的脸扭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肝帝”的身上忽然亮起来了。
金色的光从他皮肤底下涌出来，比之前亮十倍，亮得刺眼，整条峡谷都被照得一片通明。
那光不是缠在表面上的，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，从五脏六腑里烧出来的，从神魂深处烧出来的。
金色光纹变成了金白色的火焰，从他七窍里往外涌，烧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奥尔泰斯往后退了一步，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惧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吼了一声。
“你烧神魂？你他妈烧了神魂就魂飞魄散！”
“肝帝”没理他，转头看了一眼谷口方向。
几千号玩家，嗷嗷叫着往这边压。
“小子。”
先祖的声音从“肝帝”嘴里传出来，这次声音很稳，没有刚才那股子火气，反而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