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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一仗打了百年，亢金部落全员参战，战斗到最后一个人。”
奥尔泰斯站在那儿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他的声音哑了，带着一股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。
“亢金部落三个部族，全员十二万兽人，全部死在北境战场！”
他冲上来，一拳砸在“肝帝”的剑身上，把“肝帝”连人带剑砸退了三步。
“你知道我死的时候在想什么？”
奥尔泰斯追上去又是一拳。
“我在想我部落里那帮崽子死得值不值。我在想兽族永耀这四个字到底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命使。我在想我他妈死了之后有没有人给我收尸！”
他越打越急，一拳接一拳地往“肝帝”身上招呼，“肝帝”被砸得节节后退，巨剑挡了七八下，剑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痕。
但他没倒，脚下虽然后退，但退得有章法，一边退一边把奥尔泰斯往峡谷口的开阔地方引。
“后来呢？”
先祖的声音从“肝帝”嘴里传出来。
“你死之后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
奥尔泰斯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听着比哭还难听。
“后来我他妈被刨出来了。两尊魔君杀了我还不算完，把我尸体拖回深渊，让我给恶魔族当狗使，狗屁的荣耀，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后面你们跟恶魔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款！你们对得起死去的族人吗？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兽族荣耀？”
“肝帝”被一拳砸在胸口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站定了。
“所以你就妥协了？”
奥尔泰斯愣了一下。
“你给恶魔族当走狗，你那些死在北境的族人要是知道了，他们怎么想？”
奥尔泰斯的动作停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胸口敞着，里头的亡灵符文还在往外冒暗紫色的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，又抬头看了一眼“肝帝”，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。
“你闭嘴。”
他说，声音没那么冲了，但抖得厉害。
“你他妈给我闭嘴。”
“亢金部落的酋长。”
先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，整个峡谷都在嗡鸣。
“你告诉我，兽族荣耀是什么荣耀？”
奥尔泰斯站在那儿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峡谷里安静了一瞬。
奥尔泰斯炸了。
“你问我兽族荣耀是什么荣耀？”
他吼出来了，嗓门大得峡谷两边的岩壁都在抖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
“我告诉你兽族荣耀是什么！我部落里十二万族人，全上了北境战场！打了百年，打到最后一天，我身边还剩三百人，三百个缺胳膊少腿的，站在雪地里吼兽族永耀！吼完了就冲上去，一个接一个地死！我儿子死的时候才四十岁，搁兽族里刚成年，他死前最后一句话也是兽族永耀！兽族荣耀——兽族荣耀就是个屁！”
他冲上来，一拳砸在“肝帝”的剑身上，把剑砸脱了手。
第二拳砸在“肝帝”的胸口，把“肝帝”砸飞出去，撞在一堆亡灵残骸上，骨头碎渣溅了一地。
“我信了一辈子兽族荣耀！我信到最后我全族死绝了，兽族的大部队呢？援军呢？其他部落呢？”
奥尔泰斯骑上去又是一拳。
“没有！一个都没有！我们亢金部落顶在北境最前面，顶了三十年，顶到全族死光！”
“肝帝”从骨头堆里挣出来，吐了一口血沫子，发力把奥尔泰斯从身上掀下去。
“所以你恨兽族？”
他爬起来，竖瞳盯着奥尔泰斯。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奥尔泰斯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我恨我自己信了那四个字。我恨我儿子死的时候还在信。我恨我他妈死了之后被人刨出来做成这东西，连死都死不利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