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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珅沉默了很久。落地窗外霓虹闪烁，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。然后他说：“后悔没在乾隆六十年就把那封信寄出去。”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纸笺，“我明明算准了会有今天，可我不敢信一个女官，不敢把底牌亮给你。我赌输了。”
“这次你赌什么？”
“赌你肯不肯信我一次。”
上官婉儿站起来。她没走向陈明远，也没走向和珅，而是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十二个被张雨莲的无人机耍得团团转的黑衣人，忽然笑了：“和大人，你楼下那十二个人，有四个是我的人。”
和珅一愣，随即摇头苦笑：“我说怎么有四个站位老挡自己人射界……婉儿啊婉儿。”
“所以你没绑架我，我也没被你困住。”上官婉儿转身，把纸笺叠好收进口袋，“这封信我收了。但你说‘跟你回古代’——我不去。”
陈明远长出一口气。
“不过，”上官婉儿续道，“我建议陈总暂停所有玉佩实验，把精力放在面膜生意上。和大人也别做空了，你那些股董变现的钱，不如入股我们当个战略投资人。时空裂隙的事，我们三方坐下来慢慢解。”
和珅盯了她三秒，忽然仰天长叹：“我做了两辈子买卖，头一回被反将一军。”他从西装内袋又掏出一样东西，这回是一枚小小的U盘，“做空头寸的平仓指令，还有我整理的大清盐商供应链图谱——入股够不够？”
“够。”上官婉儿接过来，“但得加一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乾隆转世那个富二代，你帮翠翠摆平。你俩都是清朝来的，好沟通。”
林翠翠“啊”了一声，盾牌差点脱手。和珅嘴角抽了抽：“成。反正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，演乾隆演得没我三分像。”
陈明远把玉佩收进保险箱，闷声道：“那我呢？我干什么？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上官婉儿微微一笑：“陈总负责研发‘时空美容仪’，张雨莲那边已经有初步方案了。毕竟——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和珅一眼：“和大人说了，时空裂隙再扩一级，两边世界一起塌。咱们总得有人管售后。”
和珅在后面喊：“那我住哪儿？我身份证还是假的——”
“给你订了酒店。”上官婉儿头也不回，“套房，能看见月亮。你盯好裂隙，别让第三级变第四级。”
“婉儿——”
她在电梯口停下。
和珅追上来，压低声：“你真不跟我走？古代那边我缺个管账的。”
“你缺的是管住你别掀桌子的人。”上官婉儿按下电梯键，“而我缺的是——”
电梯门开了。她走进去，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，冲他晃了晃那张纸笺：“你欠我一个正经告白。下次用毛笔写。”
门关了。
和珅站在走廊里，对着一走廊举着防暴盾、麻醉枪、无人机的现代人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像个刚中了状元的穷书生。他转头看陈明远：“陈老板，酒店有笔墨纸砚吗？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和珅掏出一支万宝龙，“钢笔也行，我不挑。”
张雨莲从耳麦里幽幽补了一句：“老板，他刚往咱们公司账户打了三千万，备注写的是‘聘礼定金’。收不收？”
陈明远的脸黑了。林翠翠终于把盾牌放下来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乾隆转世那个呢？”
“明天我约他喝茶。”和珅整了整领带，迈步往楼梯间走，“对了婉儿说让我摆平——你们谁有我手机号？拉个群。”
他推开楼梯间的门，里面黑黢黢的。就在他迈出去的一瞬间，走廊灯忽然全灭了，张雨莲的无人机集体失控撞墙，陈明远手里的玉佩保险箱“滋啦”一声自己弹开，九龙玉佩悬在半空，发出刺目的白光！
所有人下意识闭眼。光灭后，和珅还站在楼梯口，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比刚才年轻了十岁不止，指节上那道在乾隆五十一年留下的刀疤消失了。
“时空裂隙又动了。”和珅声音发紧，“这次不是三级。”
“是多少？”上官婉儿冲回来。
“是——”和珅抬头，脸色惨白，“有人在古代那边主动开启了通道。而且不止一个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林翠翠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：乾隆。
林翠翠手一抖，手机掉在地上。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清晰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，混着噼啪的时空杂音：
“翠翠，朕来寻你了。你把和珅那混账看好了，别让他跑了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和珅慢慢蹲下来，抱着头：“完了。我主子追来了。”
上官婉儿看着地上闪烁的玉佩，又看看蹲成一团的和珅，再看看脸色铁青的陈明远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：“所有人——现在开始，听我指挥。”
她弯腰捡起玉佩，白光照亮她半张脸，冷静得像在念御前奏章：“张雨莲，计算裂隙扩张速度。翠翠，给乾隆打回去，问他带了多少人。陈总，把你实验室的防辐射服全翻出来。至于和大人——”
和珅抬头，可怜巴巴地看她。
“——你待会儿给乾隆解释解释，为什么你两辈子攒的钱，都填了股票做空的坑。”
和珅“嗷”一嗓子：“婉儿你不能见死不救——”
“求我。”
“求你。”
“叫姐姐。”
“……姐姐。”
上官婉儿把玉佩往兜里一揣，嘴角弧度终于压不住了：“走，下楼。乾隆要是真带兵穿越了，咱们这面膜生意，怕是要开成跨国连锁了。”
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牌幽幽亮着绿光。玉佩在她口袋里又闪了一下，像某种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