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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婉儿心里一凛。陈明远没听她的话？不对——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。陈明远确实没来，但和珅以为他会来。和珅在虚张声势，目的是逼她分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看棋盘。第六十八手，她选择弃掉中腹三子，转攻右上角黑棋薄味。这一手出乎和珅意料，他愣了半秒，十秒计时差点过。
“好。”和珅落子应对，但节奏乱了。上官婉儿连出三手强手，逼得和珅第七十二手停钟认输。
“你输了。”上官婉儿把白子一推。
和珅把手里剩下的黑子丢回棋盒，往后一靠：“行，人你带走。公式——”
“公式我可以给你。”上官婉儿站起来，“但不是给和云章。是给你。你拿回去，自己研究怎么稳定裂隙，把月亮表拆了，你就不用受制于人。”
和云章急了：“叔祖！别听她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和珅头也不回，声音不大，但和云章立刻噤声。和珅站起来，把金表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棋案上，往上推了推：“拆不了。这表跟我命连在一起。表在人在，表毁人亡。你要帮我，得用别的东西换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那块太阳表。”和珅盯着她手腕，“太阳表记录时间点，月亮表记录人。两块表合在一起，才能算出穿越公式。你把太阳表给我，我用两天，算完就把月亮表拆了，然后两块表都还你。我回去，老老实实当我的官。你留在这儿，做你的面膜生意。”
上官婉儿沉吟。林翠翠在后头拼命摇头。太阳表是她们手里唯一的时间锚点，给了和珅，万一他反悔——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上官婉儿把表摘下来，没递过去，而是放在棋案正中间，金表和银表并排放着，表盖都打开，里面的星图纹路在顶灯下闪闪发光，“你拆月亮表的时候，得让我在旁边看着。而且——张雨莲也在场。她手里有第二张星图。三张图拼一起，才能验证公式对不对。”
和珅想了想，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两人握手。和云章脸色铁青，但不敢动。
二十分钟后，陈明远带着一队人冲上顶楼时，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：和珅坐在棋案前喝茶，和云章被绑在自己带来的椅子上，两个保镖蹲在墙角。上官婉儿、林翠翠、张雨莲围在另一张桌子旁，桌上摆着两块怀表、一堆星图打印件，还有陈明远带来的配方打印版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上官婉儿头也不抬，“棋下完了。和大人输了。”
陈明远喘着气走到她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刚才在楼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和云章在外面还安排了第二队人，专门截你的。但和大人刚才用他手机发了条消息，把人撤了。”上官婉儿指了指和珅，“他现在是咱们的——临时合作伙伴。”
和珅端着茶杯冲陈明远举了举：“陈总，久仰。你那个面膜配方，我看了，有几味药下得急了。改用慢火焙，效果更好。回头细聊。”
陈明远：“……你不是来抢公司的吗？”
“本来是。”和珅放下茶杯，叹了口气，“但婉姑娘说得对。我拆了月亮表就能回去，干嘛非要留在这边跟你们抢生意？再说了——”他看了上官婉儿一眼，声音低下去，半真半假地说，“两世为人，我就想痛痛快快下一盘棋。她赢了。我服。”
林翠翠凑过来小声问上官婉儿：“他真服？”
“假的。”上官婉儿把表收好，声音更小，“他刚才递坐标的时候说了，月亮表里还藏着一道暗门，他自己解不开，需要太阳表的能量共振。他想借我们的手拆表，但不打算还表。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张雨莲刚才把星图坐标改了。”上官婉儿嘴角微弯，“他以为我们给的公式是对的，其实我们给的是——反向公式。他越算，月亮表锁得越死。等他发现的时候——”
“他已经回不去了。”张雨莲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一颗从自己头发上拔下来的发卡，发卡尖端沾着一点银色粉末，“我把星图里的一个坐标点微调了千分之三。他算出来的穿越窗口，会把他送到乾隆四十年——但是乾隆四十年的——黑龙江。”
陈明远瞪大了眼：“流放地？”
“对。宁古塔。”上官婉儿把太阳表戴回手腕，表盘上微光一闪，“让他也尝尝和珅晚年被发配的滋味。不过在那之前，他会先帮我们把月亮表拆了。这就叫——用敌人的钥匙，开自己的锁。”
走廊尽头，和珅忽然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，自言自语：“怎么后脖颈发凉？是不是这空调开太大了……”
当晚，所有人撤回实验室。月亮表暂时锁进保险柜，和珅住进了隔壁酒店——上官婉儿给他订的，走廊尽头那间，窗户装了防盗网。
凌晨三点，陈明远的九龙玉佩忽然再次发烫。他惊醒，抓起玉佩一看，上面浮现出一行陌生的满文。他看不懂，但拍了照发给上官婉儿。两分钟后，上官婉儿回复，声音明显发紧：
“玉佩上写的是‘勿信和珅’。落款是——乾隆。”
紧接着，张雨莲的电话打进来：“你们快来看第二张星图！刚才自发光了！上面多出来一行字，之前绝对没有——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“写的是：裂隙锚定者，需留一人在古代。留者——上官婉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林翠翠的声音远远传来：“等一下！我的手机自动打开了一个地图App，定位在——外滩十八号顶楼！谁在顶楼？”
陈明远冲到窗边。对面外滩十八号顶楼，刚刚他们待过的那个房间，灯忽然亮了。窗户上贴着一张纸，纸上用毛笔写了一行大字，隔着一条江都看得清清楚楚：
“婉姑娘，老夫又赢了你一步。明晚月圆，棋盘再会。这次——赌你。”
纸的右下角，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：和珅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