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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：棋盘上的两世赌局
上官婉儿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紫檀棋案前，对面坐着一个她以为这辈子只在史书里见过的男人——和珅。年轻版。活生生的，正在用她熟悉的满语腔调说：“婉姑娘，两世为人，我只想跟你下一盘棋。你赢了，人带走。你输了，公式留下，人——也留下。”
而棋案上摆的，是围棋。她执白，他执黑。天元位置，已经落了一颗黑子。
三小时前，陈明远在实验室接到一通加密视频通话。画面里，林翠翠被蒙着眼绑在一把欧式扶手椅上，身后站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，五官轮廓与故宫南薰殿藏《和珅画像》有七分相似。“陈总，公司换人。外滩十八号，顶楼。一个人来。”
陈明远把通话记录转给上官婉儿时，手在抖。九龙玉佩贴在他胸口，烫得像刚出锅的烙铁。那是玉佩第一次主动发热——以前只有他主动催动才会反应。上官婉儿看了一眼屏幕截图，放大那个男人的耳垂，说：“耳垂有痣，左耳。和珅后代里，只有一支嫡系有这个标记。金玉堂的幕后老板，和珅第七代孙，和云章。”
张雨莲从古籍修复台上抬起头，手里还捏着半页刚从《红楼梦》夹层里揭下来的星图残片。“他提前动手，是因为我们找到了第二张星图。他怕了。”她把残片拼在桌上，“但问题在于，他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了？我们中间——要么有内鬼，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他也有穿越者。”上官婉儿接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，“和珅本人，或者和珅的人，通过某种方式在向他传递信息。托梦、信物共鸣，都有可能。”
陈明远猛地站起来：“那还等什么？我去换人。”
上官婉儿抬手拦住他。“你不能去。第一，你身上有九龙玉佩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个。你去了就是送货上门。第二，你化学好，但打架不行。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陈明远。”上官婉儿转过身，直视他，“你听好。和云章要的是公式，但和珅要的是别的东西。如果真是和珅在背后指导，那他一定算准了你会去。但如果是上官婉儿去，他算不准。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你和他在古代下过棋。”陈明远声音发涩。
上官婉儿没否认。“在热河行宫，和珅跟我下过三盘围棋。他让子，我赢了两盘。他记了二十年。如果穿越过来的真是年轻版和珅，他一定会用围棋试探我。”
张雨莲把星图残片收进保险箱，锁好，站起来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，你得留下。第二张星图还没解完，万一我们出事，你是最后的备份。”上官婉儿从抽屉里取出三枚信号弹大小的金属管，“这是陈明远昨晚赶制的烟雾弹，化学配方是他从实验室配的，无毒，但能在三秒内充满整个房间。一人一根，拉环即爆。”
陈明远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外滩十八号顶楼，我查过了，是金玉堂的私人会所。电梯需要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。你们进不去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走电梯。”上官婉儿抬起手腕，那块太阳能怀表的表盖弹开，里面嵌着一枚微型芯片，“张雨莲，把第二张星图的数据导进去。我需要坐标。”
四十分钟后，外滩十八号顶楼。
上官婉儿从通风管道口无声落地，林翠翠就绑在斜对面三米处的椅子上，嘴里塞了布条，但眼睛能看见。她看见上官婉儿时，瞳孔猛地一缩，然后拼命往自己左下方看。上官婉儿顺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——地面有一圈极细的激光感应线，已经亮了绿灯，说明有人通过正常通道进来过，触发过但不报警——是陈明远？不对，他说了会来吗？
“别找了。那个姓陈的小子被你支开了吧？”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满汉混合口音。和云章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。他拍了拍手，屏风后面又走出一个人。
年轻版和珅。
比画像上瘦，但那双眼睛没错，又圆又亮，看人时像在估价。他穿一身现代西装，但站姿是清朝官员的架子，两脚外八字，手背在身后，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看见上官婉儿，嘴角一弯：“婉姑娘，别来无恙。虽然对你来说，咱们在热河下棋才过了几个月，但对我来说，已经二十年了。”
“和大人。”上官婉儿站稳，把双手从袖口里抽出来，掌心朝外摊开，“来都来了，先松绑。我不跑。”
和珅摆摆手，和云章皱眉，但没反对。两个保镖上前解开林翠翠的绳子。林翠翠扯掉嘴里的布，第一句话是：“上官姐，他们身上有枪。”
“知道。”上官婉儿走到棋案前坐下，抬头看和珅，“你说下棋？”
“对。”和珅坐到对面，伸手从棋盒里拈出一颗黑子，轻轻放在天元，“当年在热河，你第一手就下天元，说‘天元者，万法归宗，以正合，以奇胜’。我记了二十年。今天我也下一手天元，算是——回敬。”
上官婉儿看着那颗黑子，忽然笑了。“和大人，你穿越过来，就为了跟我下一盘棋？”
“不只是下棋。”和珅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赢了，人你带走，公式我不问。第二，你输了，公式给我，人——也留下。第三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，跟上官婉儿手腕上那块一模一样，只是表壳是金的，“这块表，你认得吧？”
上官婉儿眼皮一跳。那块金色怀表是她三年前在潘家园淘的，后来发现里面刻着满文星图，正是解开穿越规律的第一把钥匙。她当时以为只有一块。
“这表是一对。”和珅把金表放在棋案边缘，“你手上那块是太阳，我手上这块是月亮。太阳表记录穿越的时间点，月亮表记录穿越的——人。换句话说，婉姑娘，你每一次穿越，我都知道。你回现代那天，月亮表响了。我就知道，机会来了。”
林翠翠在旁边听得毛骨悚然：“所以你跟着我们穿过来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和珅摇摇头，语气居然有几分坦诚，“我本来想再等几年，把月亮表的能量蓄满，直接穿到乾隆四十五年。但——”他看了上官婉儿一眼，“她回现代后，月亮表开始倒转。这说明时空平衡在崩。我再不过来，就永远过不来了。”
上官婉儿心里一沉。这和她自己的推算吻合——九龙玉佩每次使用都在撕大裂隙，而和珅手里的月亮表就是裂隙监测仪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伸手从棋盒里摸出一颗白子：“行。下棋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下快棋。每步十秒。输赢认命。”
“痛快。”和珅把金表收回去，“云章，计时。”
前五十手，两人落子如飞。上官婉儿执白，下的是清代宫中流行的“双飞燕”开局，和珅跟得滴水不漏。但到第六十七手，和珅忽然变招，弃掉右下角三子，强攻中腹白棋大龙。林翠翠虽然围棋水平一般，但也看出白棋危险，急得直搓手。
上官婉儿却忽然停住了。她拈着白子的手悬在半空，眼睛盯着棋盘右下角被弃掉的三颗黑子。那三颗子的位置——如果连起来看，跟第二张星图上三个关键坐标点的相对位置一模一样。
她猛地抬头看和珅。和珅冲她眨了一下眼。左眼。
在热河行宫，和珅每次跟她说暗话，都眨左眼。意思是“有诈，配合我”。
上官婉儿脑子飞速转：和珅明面上帮和云章要公式，暗地里在棋盘上给她递坐标——为什么？因为和珅本人是被“反向穿越”过来的，他可能受制于和云章手里的什么东西，比如月亮表的控制权。或者——和珅根本不想让和云章拿到公式，因为和云章拿到公式就会把他扔回古代，他不想回去。
“和大人，你这一步弃子——”上官婉儿把白子落在天元旁边，“是故意的吧？”
和珅哈哈一笑：“婉姑娘还是那么聪明。对，我故意的。但你看出来也没用，因为你没时间了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，“陈明远还有十五分钟到楼下。他手里拿着配方原版。你猜，是我的人先抢到，还是你先把这盘棋下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