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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船开走，渔村里面还没有平静下来。
留在小路中间的村长，舌头被咬掉之后，失血不少，已经没有力气大幅度打滚。
他侧躺在泥地上，胸口不停起伏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他想要往前爬，想要爬到阿牛家门口，哪怕拿石头砸门，也要把事情做完。
可围着他的鼠小弟不会给他机会。只要他一动，就有几只老鼠冲上去咬他的手背或者脚踝，逼他停下。
啾啾站在石头上，继续观察四周。
它记得，调查组那些人被迷香放倒，短时间醒不过来，但是迷香药效总有到头的时候。
一旦有人醒过来，沿着小路巡查，很容易就会发现躺在地上的村长。
啾啾不想把调查组引到阿牛家门口，也不想让人抓到这群老鼠。它吱吱叫了几声，给鼠群下达新指令。
一部分老鼠继续守着村长，不让他移动；另一部分散开，沿着路边往远处跑，把路上村长掉落的猎枪拖走。
猎枪有点沉，几只个头偏大的鼠小弟一起咬住枪带，合力拖着，往更远的杂草丛深处挪，埋进厚厚的枯草底下，把枪藏严实。
还有几只，沿着墙根跑向阿牛家院门附近，轻轻碰一碰门板，发出细微响动。
门后的阿牛一直没有离开。听见门外又有动静，他握菜刀的手紧了紧。他把眼睛贴紧门缝，再一次往外望。
这一次，他隐约看见小路中间，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，旁边还有很多小小的影子来回跑动。距离太远，光线太差，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。
他不敢开门出去。
他年纪不大，见过村长凶狠的样子，心里本能害怕。他怕这是村长设下的圈套，故意弄出动静，引诱他开门，然后冲进来伤害他和父亲。
他就一直躲在门后，静静等着。
过了一阵子，地上的村长力气耗得差不多，不再挣扎，只是躺在那里，断断续续发出闷哼。
他脑子还清醒，能感觉到嘴里持续不断的剧痛，血腥味一直飘在喉咙里。他想喊，想求救，可没有舌头，发不出清晰的话音。
他心里恨。
他恨阿牛，恨所有坏了他计划的人。他原本打算，今晚杀掉阿牛，再坐船跟着儿子一起逃走，从此远离这个渔村，到港城重新过日子。
现在一切全部打乱。猎枪丢了，他动不了，儿子说不定已经上船走远，丢下他一个人留在这。
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自己，只能认定是邪祟缠上他。他想抬手去抓地上的泥土，想要做点什么，胳膊抬到一半，就没有力气，重重落回地面。
啾啾看着他不再试图往前爬，又派出几只老鼠，绕到更远的路口，留意村子其他方向有没有人过来。
时间慢慢往后走。
迷香的药效一点点减弱。
调查组驻扎的民房里面，最先有一个人慢慢醒过来。
他脑袋昏沉，浑身发软，像是睡了很久。他坐起身，揉着太阳穴，心里立刻察觉不对。
他推了推旁边睡着的同事，挨个把人叫醒。
所有人醒来之后，都觉得头昏，很快意识到有人故意用东西迷倒他们。众人心里一紧，立刻清点人数，确认所有人都还在，没有受伤，只是昏睡过去。
有人立刻拿出手电筒，安排分组，出去沿着村子巡查。
他们不知道村子里面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有人敢对值守人员下手，事情不小。一行人拿着手电，分开走不同路线，往村子各处搜寻。
一束束手电光，在渔村狭窄的土路上来回扫动。
啾啾安排放哨的鼠小弟远远看见亮光，立刻跑回来，对着啾啾发出急促的吱吱声。
啾啾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村长。
不能让调查组在这里撞见鼠群。
它马上发出信号，所有鼠小弟有序往后撤，沿着墙根、草洞快速离开这条小路，往周边的柴垛、土洞分散，悄悄藏进暗处，只留下啾啾远远盯着这边。
鼠群撤走之后，小路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村长一个人躺在泥地里，嘴角带着血，一动不动，偶尔发出一声闷响。
调查组其中一组人，顺着这条小路走过来，手电光扫过地面，一下子照到地上躺着的人。
“这里有人！”
有人喊出声，几个人快步跑上前，手电全部对准村长。他们看清地上人的脸，认出是正在被调查的村长，顿时吃了一惊。
有人蹲下去查看他的状况，看见他满嘴鲜血，凑近听，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。
“他伤得很重，嘴里面全是血。”
另外一个人立刻转身，安排人回去通知，同时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，防止出现别的意外。剩下的人继续在周边搜索，查看附近有没有别的人，有没有凶器。
他们沿着小路往两头查找，一路搜到阿牛家门口。
院门里面，阿牛听见外面传来人的说话声，还有手电筒的光束从门缝晃进来，吓得往后面缩了缩，菜刀依旧拿在手里。
他听见外面人交谈，听出来是调查组的声音，心里稍稍松了一点，但是依旧不敢开门。
调查组的人在阿牛家门口停了一下，简单查看院门，没有强行推门。他们看院子里面安安静静，没有打斗痕迹，记下位置，继续往前搜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