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啾啾灵活一跃，小爪爪挠在村长的脸上。村长没看清眼前是什么玩意，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细钩子刮破皮肉。他下意识抬手去挡，另一只手往外套里面伸，想要掏藏好的猎枪反击。
下一秒，四周地面涌上来密密麻麻的黑影。无数鼠小弟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，钻进裤腿，顺着衣缝钻进外套里面，贴着他的皮肤到处窜。
有的落在胳膊，有的趴在后背，还有几只直奔他拿枪的那只手，尖牙直接咬下去。
疼意一串接着一串往上冲。他手上猛地一松，猎枪从外套里滑出来，重重砸落在泥土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月光昏暗，这一段小路两旁长满野草，没有一点灯火。村长睁大眼睛，还是看不清爬满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，只知道一堆活物在身上啃咬钻动。
他之前还想着悄悄摸到阿牛家门口，尽量不闹出大动静，可此刻剧痛压过所有盘算，他顾不上会不会惊动旁人，扯开嗓子大声喊救命。
他嘴巴张得很大，气息急促往外喷。早就守在旁边的一只鼠小弟看准这个机会，猛地往前一冲，直接冲进他张开的嘴巴里，一口咬住他的舌头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村长只感觉舌根被狠狠钉住，一股腥甜立刻灌满口腔。那只老鼠没有松口，用力撕扯，紧接着把这块肉吞进肚子里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停往下淌，滴在胸前的旧外套上，很快洇开一大片深色印记。
嘴里撕心裂肺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，他浑身发凉，手脚开始发软站不住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，没有办法好好思考。他活这么大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怪事。一群东西凭空扑上来，还钻进嘴里咬掉舌头。
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，这是碰到厉鬼索命了。
他想叫，想把身上这些东西赶下去，可是舌头已经不在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他不停甩动胳膊，蹦跳着扭动身子，想要把爬在身上的老鼠抖落。大部分鼠小弟抓得很稳，没有被甩下去，依旧围着他各处啃咬。
他腿一弯，重重摔在泥土路上。
摔倒之后，疼痛没有停下。他在地上来回打滚，身子蹭过路边的杂草和碎石。泥土混着血水沾在他脸上、脖子上。他双手胡乱在脸上、身上抓挠，想要抠掉那些小东西，可越抓，越是抓不住。
啾啾落在旁边一块石头上，没有继续上前。它盯着地上不停翻滚的村长，发出很低的吱吱声。
接到指令的鼠小弟慢慢往后退，不再继续撕咬，却没有走远，围成一圈，把他堵在这条偏僻小路中间，不让他爬去阿牛家，也不让他往回跑。
这条巷子离阿牛家的院门很近。
屋里，阿牛一直睡得浅。外面传来摔倒和呜呜挣扎的动静，第一时间就钻进他耳朵里。
他瞬间醒过来，心口砰砰直跳。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村长来了，对方肯定没安好心，不知道又要使出什么坏招数。他不敢出声，躺在被窝里屏住呼吸，仔细听外面的声音。
阿牛转头看向旁边床上躺着的父亲。
自从上次的姐姐过来重新处理了父亲的伤口后，留下药和清水之后，父亲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。
之前常常昏昏沉沉，动不动就疼得直哼哼，现在夜里能睡得很深，呼吸平稳。今晚外面这么大的响动，父亲也没有被吵醒，依旧安安静静睡着。
阿牛不想惊动父亲。他慢慢挪动身子，轻手轻脚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他伸手摸到枕头底下藏好的菜刀，刀柄被他握在手里，手心很快冒出一层汗。
菜刀有点沉，他拿着，一步一步挪到房门边上。
只掀开一条窄缝，侧着身子挤出去，再把房门轻轻带上。他贴着墙根，慢慢走到院门后面，躲在门板背后，顺着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的月光实在太暗。
路上安安静静，刚才那种人在地上翻滚的声响已经弱下去。他睁大眼睛看了很久，看不到人影，也看不清地上有什么。只有风吹过路边野草，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风声一阵一阵飘过来，听上去和刚才的动静混在一起。阿牛有点拿不准，刚才听到的声音，会不会只是风吹树枝，或者野物跑过。
他不敢直接开门走出去。就这么靠在门后，握着菜刀，继续静静听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同一时间，村子另一边，通往后山海滩的小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