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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，吃苦是好事，但光靠吃苦不够。文工团要上台演出，要给战士们表演节目。观众要看的是像样的节目，不是看谁肯吃苦。”
说完，刘洋转身进了办公室，把门带上。
院子里只剩下刘成和王柔两个人。
文工团院子里，还有别的准备面试的姑娘，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她们听见了刚才的对话，眼神落在王柔身上。
王柔察觉到那些目光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难堪，委屈，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在胸口窜。
她攥紧自己的衣角，指甲掐进布料里。
她转头看向刘成，声音哑了。
“成子哥，怎么办……他不要我。”
刘成脸色难看。
他本来十拿九稳，没想到刘洋一点面子都不给。他心里也窝火，但是当着王柔的面，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低声安慰。
“别慌。今天不行，不代表以后不行。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王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还有办法吗？”
“我回头找机会，再跟团长单独聊聊。”刘成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也没底。
他清楚刘洋的性子，今天话说得这么死，再去说，多半也是没用。可他不能直接跟王柔讲实话。
王柔看着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身上这套新衣服，还有脚上这双皮鞋，现在看着格外刺眼。
花了那么多钱，结果一场空。
家属院那些婶子大娘，要是知道她面试被刷了，之前说的那些好话，转眼就会变成闲话。她们会笑她不自量力，笑她痴心妄想。还有黄婶子，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。
一想到黄婶子那副样子，王柔心里就堵得难受。
她更想到赵翠屏。
赵翠屏要是听说她没能进文工团，会不会偷偷高兴？
她不能接受。
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，继续做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女人，继续被人看不起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抹掉脸上的眼泪。
“成子哥，我不想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成叹了口气。
两个人站在安静的院子里，边上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刚才路上的得意和欢喜，一点都不剩。
王柔低着头，盯着脚上那双新买的皮鞋。
她想起之前跟刘成说的话。等进了文工团拿到工资，好好报答他。想起她盼了很久的上海牌手表，想起雪花膏。
这些东西，一下子离她很远很远。
她心里的怨恨，又一次飘到赵翠屏身上。
要是赵翠屏不把钱拿走，刘成手里有钱，很多事情都好办。
赵翠屏凭什么拦着她的路。
她暗暗打定主意。
就算这次面试不成，她也不能认输。她还要留在刘成身边，慢慢想办法。她要催着刘成，早点把钱从赵翠屏那里拿回来。只要钱回到刘成手里，她就还有机会。
刘成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，心里愧疚。
是他打包票说一定没问题。现在落空了，他得负责安抚。
“先回去吧。这里人多，站久了不好看。回去之后，我们慢慢商量别的路子。”
王柔轻轻点头。
她跟着刘成，一步一步往文工团大门外面走。
来时，她抬头挺胸，满心期待。
走的时候，头垂着，脚步沉重。
路过那些等着面试的姑娘身边，一道道目光扫过来。
王柔羞愧地不敢抬头，只能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