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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出文工团的大门，压在王柔心里所有的体面和逞强，瞬间彻底崩不住了。
刚才在院子里，当着那么多面试姑娘的面，她只能硬撑着，死死忍住眼泪，不敢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。可踏出那道大门，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，委屈就跟决堤的水一样，彻底涌了上来。
“成子哥，我不该来的。”
她脚步顿住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肩膀一下下轻轻抖动着。
“如果我不来，就不会被人一顿数落。本来就是我不配，是我痴心妄想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，砸在崭新的衣料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出门前还对着镜子反复收拾，满心以为自己能稳稳拿下文工团的工作，从此彻底摆脱乡下的苦日子。
谁也没想到，最后会落得一场空。
刘成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里又疼又气。
他快步上前，直接把王柔搂进了怀里。
他心里满是怨气，从头到尾都觉得是刘洋不给自己面子。
这件事之前，他私下跟刘洋提过两句，对方当时没有明确拒绝，态度也算平和。他就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，只要带着王柔过来简单面试一趟，就能顺利入职。
结果真到了正事上，刘洋直接翻脸，话说得又硬又绝，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说到底，就是嫌弃他只是个副营长，职位不够高，分量不够重。
所以对方才敢当着他的面，不留余地地驳回所有请求，让他和王柔两个人，在文工团的院子里丢尽了脸面。
“小柔你别哭了，你这样哭，我心都要碎了。”刘成的声音放得极柔，不停拍着王柔的后背安抚她。
他这辈子在部队摸爬滚打，见惯了辛苦和挫折，从来没觉得什么事能压垮自己。可看着怀里姑娘哭得这么无助，他只觉得满心愧疚，全是自己没用，护不住想要护的人。
王柔埋在他的怀里，哭声断断续续，眼泪越落越多，把他胸前的军装都打湿了一大片。
她一路小心翼翼维持的骄傲，一路幻想的好日子，在刚才短短十几分钟里，被彻底击碎。
文工团的门槛，她踏进去了，却被人硬生生拦了出来。
所有的憧憬，所有的期盼，全部成了笑话。
“成子哥，我什么都没了。”王柔哽咽着开口，脑子乱糟糟的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。
她原本的打算很简单。
只要进了文工团，有了正式工作，有了工资，她就能立刻从刘成家里搬出去，住进文工团的宿舍。
到时候她有体面的工作，有稳定的收入，穿漂亮的演出服，拿旁人羡慕的工资。
赵翠屏在家里围着灶台孩子打转，每天干不完的家务，省吃俭用过日子。不用多久，所有人都会知道，她王柔比赵翠屏强百倍。
她能彻底压过赵翠屏，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刘成身边，再也不用顶着一个乡下表妹的名头，看人脸色过日子。
可现在，一切都泡汤了。
工作没了，出路没了，她唯一的依仗，就只剩下刘成这个人。
要是连刘成也不要她，她在这个陌生的军区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她从刘成怀里微微抬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惶恐和卑微。
“成子哥，我只要有你就够了。我没有工作，我也不奢求那些东西了。你和嫂子不要赶我走，好不好？我就在军区安安稳稳待着，我不闹了，我听话。”
她现在彻底清醒了。
什么体面工作，什么出人头地，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必须留在军区，必须留在刘成身边。
只要能留下来，就还有机会。要是被赶回乡下，她就真的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