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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他就没打算收下王柔。外形不行，没有任何底子，根本达不到文工团的要求。
“刘副营长，别说这些空话。我们文工团不是学堂，不收进来从零开始学的人。我们这里是上台演出拿工资的地方，不是来交学费学本事的地方。她什么都不会，我把她分到哪个小队？”
王柔脑子嗡的一声。
眼前一切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她认定，就是这个团长故意为难她。
“成子哥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她心里那团刚刚烧起来的希望，一下子塌了大半。
刘成侧过头看王柔发白的脸，心里也急。他本来以为，凭着自己的面子，再多说几句好话，这件事稳稳当当。他没想到刘洋一点情面都不留，话说得这么硬。
他往前站了半步，挡在王柔身侧。
“团长，话不能这么讲。人不是天生就会所有东西。谁不是从头学起？文工团要招人，看的也不能只看眼下会不会唱歌跳舞。要看人肯不肯吃苦，有没有上进心。王柔愿意好好练，这点就比很多人强。”
刘洋看着刘成，脸色冷下来。
“刘副营长，选拔有选拔的规矩。团里的名额有限，等着进来的人排着队。哪一个不是提前练好了本事过来面试？人家有唱歌的，有跳舞的，有会拉琴的。每一个人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。”
“你让我把名额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，其他等着面试的同志怎么说？大家心里能服气吗？团里的其他人能同意吗？”
刘洋一句一句说得清楚。
刘成噎了一下，一时找不到话反驳。
王柔站在后面，耳朵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她之前在家属院，听着那些婶子大娘的夸奖，飘飘然。她以为只要刘成开口，事情就板上钉钉。她已经开始幻想穿上文工团的演出服，登台唱戏，拿工资买手表买雪花膏。
她还想着，等她有了工作，赵翠屏就再也比不上她。赵翠屏只能守在家里做家务，围着孩子灶台打转。
可现在，团长明明白白不愿意收她。
她鼻子发酸，眼眶很快红了。
她不敢大声哭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又看向刘成。
成子哥答应过她的。
刘成感受到她的目光，心里压力更大。
他压下心里的急躁，放缓语气。
“团长，我知道规矩。我也不是要破例直接把人留下。能不能先给她一次机会？试一段时间，要是她实在跟不上，不用你开口，我自己带她回去。”
刘洋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这样同样占名额，还要有人专门抽时间教。团里人手本来就紧，没有多余精力，专门带一个零基础的人。”
“要是开了这个头，以后别的干部都来找我，塞进来什么都不会的亲戚，我怎么拒绝？规矩一旦松了，后面就管不住了。”
刘洋没有松口的意思。
王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她低下头，肩膀轻轻抖着。
她不敢出声哭，怕旁边进出的文工团演员看笑话。
她辛辛苦苦打扮这一身，新衣服新皮鞋，花了刘成那么多津贴。一路上听着旁人恭维，以为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。
结果在这里，被团长几句话直接回绝。
所有的美梦，一下子碎干净。
她心里恨眼前的刘团长狠心，没眼光。
可她更恨赵翠屏。
如果赵翠屏没有把钱攥住，刘成手里有钱，说不定能拿出东西打点团长，事情还有转机。都是赵翠屏，断了她的路。
刘成还在试着跟刘洋说情。
“团长，再通融一下。王柔不容易，在乡下过得苦，她就盼着这一个出路。”
刘洋摆了摆手，不想继续谈这件事。
“刘副营长，人情归人情，工作归工作。选拔的标准摆在那里。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坏了团里的制度。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已经没有转圈的余地。
刘洋不再看他们，转身就要走。
王柔急忙上前一步。
“团长，我真的能吃苦，我学得快，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？”
刘洋停下脚步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