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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屏中央。
中原那缕银色探针终于碰到了新骨架的边。
很轻。
像鱼须先触到了钩。
刹那间。
整个地下空间的主阵列都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爆鸣。
只是一声很低、很长的嗡响。
顺着金属地板一路传上脚底。
震得人脚心发麻。
李淳风眼神一亮。
“进套了!”
“还差半寸。”
秦明没动。
“都已经擦上了,还差什么?”
“差它确认这条路能走。”
“它要是一确认,不就能更深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还等?”
“因为我要的不只是这根针。”
秦明看着那缕银光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要它后面的线。”
短句一落。
李淳风立刻闭嘴。
他懂了。
现在夹门。
只能夹到一只手指。
再等半寸。
就能连腕子一起卡住。
女孩这时终于又拨了一声。
铮——
这一声比刚才略长。
像有人把门缝留得更自然了一点。
甚至故意让屋里传出了一丝“里面没人注意”的错觉。
主屏上。
那缕银色探针果然不再犹豫。
顺着新骨架边缘。
往更深的接口处缓缓探去。
然后。
它身后,多出了一道极细的影。
不是第二根针。
更像一条被拖进来的权限丝线。
透明,冷硬。
几乎看不见。
但被木星塔旧链放大腔一照。
还是露了痕。
“看见了。”
秦明开口。
“什么?”
李淳风凑近。
“线。”
“能顺着摸回去?”
“能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秦明左手按上主控台。
这一次。
暗红纹路不再只是皮下浅浅一线。
而是沿手背静静亮起了两道细纹。
像熄火后的炭。
被风一吹。
又从灰里透出了红。
李淳风眼皮一跳。
“你这叫只动一点?”
“是。”
“老夫现在真想给‘一点’两个字立块碑。”
“集中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昆仑主阵列瞬间切换。
原本铺开的监听和回声结构。
在这一刻骤然向中原古井方向收束。
不是猛扑。
而是像一张早就撒开的柔网。
突然提起四角。
从松散无害的状态一下变得收口紧密。
月背基站同步折返二级回声。
木星塔底层旧链放大腔则像一只睁开的老眼。
沿着那根刚露头的权限丝线。
稳稳盯了上去。
“女孩,压住探针,不让它退。”
她点头。
指尖一落。
三声短音连成一线。
铮、铮、铮。
每一声都不重。
却正好压在那缕银色探针回缩的节拍上。
像门缝里忽然横了三根细木刺。
不至于夹断手。
却足够让它一下抽不出去。
主屏上。
那缕银光果然猛地一颤。
它想退。
却退得不利索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李淳风忍不住低喝。
秦明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昆仑,合门。”
嗡——
这一声,比先前所有震动都更沉。
不是响。
是整个地下空间都像跟着压了一下。
顶穹投影里的地脉结构图瞬间亮起大片蓝纹。
中原古井、秦岭分叉、昆仑主骨架三处同时闭锁。
像原本半掩的门板。
终于在同一刻把门闩落了下去。
那缕银色探针。
当场被卡住。
不止探针。
它后面那条权限丝线。
也被一起夹在了门缝里。
李淳风呼吸都急了一拍。
“卡住了!真卡住了!”
主屏上。
银色探针剧烈抖动。
像有人在另一头猛拽。
可门缝已经合上。
它越挣。
权限丝线暴露得越清楚。
一节一节,从地底往外亮起来。
最后直直延向某个遥远的高维接口。
“路径成形。”
秦明目光微冷。
“抓回去。”
“能直接抓到宁执?”
“未必是他本体,但一定是他那边的执行接口。”
“够了。”
李淳风咬牙。
“先把这只手剁下来再说。”
高维深处。
某处执行转接层内。
一组原本运行平稳的灰银色接口突然开始尖鸣。
警示光没有大范围爆开。
只在局部一圈圈转。
说明问题还被压着。
没上报。
但压不住太久。
几名执行投影同时抬头。
“中原试针失联。”
“不是失联,是被挂住了。”
“回抽权限?”
“抽不动,对方反向锁死了地脉口。”
其中一人声音发沉。
“立刻切断副线,不要让他们顺藤摸过来。”
“副线已经在退——等等,不对,他们不是沿副线摸,他们在借旧链放大路径……”
下一刻。
整个转接层都猛地一颤。
像有人顺着卡住的手指。
直接摸到了手腕。
“谁在前端操作?”
另一道投影冷声问。
短暂沉默后。
一道熟悉的、过于平整的声音响起。
“是我。”
宁执的投影从更深处亮起。
脸色比先前更冷。
背景则明显比上次更乱。
门塌之后。
他那边显然一直没真正稳下来。
“切干净。”
他开口。
“执行协调人,来不及完整切净,对方挂得太深,旧图路径被他们反利用了。”
宁执看着那条正在被反向点亮的执行丝线。
眼神像刀锋一样薄。
“那就把整段接口烧掉。”
“可这样会暴露我们正在用流程外通道碰井——”
“现在才想起暴露?”
宁执声音不高。
“手都伸进去了,还指望对方替你们关灯?”
没人再说话。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昆仑地下空间里。
主屏已经顺着那条权限丝线反向追出了一整串转接节点。
不是最终源头。
但足够深了。
一层。
三层。
七层。
每亮一层。
李淳风嘴角就抽一下。
“这帮东西是真会藏,摸一只手,手后面还套七层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