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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声琴音落下后。
整个昆仑地下空间都安静得有些发紧。
风冷系统还在呼呼送风。
导能管里能量奔流,仍有细细震颤。
工程傀儡的机械臂偶尔咔地扣紧卡槽。
火花一闪。
空气里便多一丝绝缘层烧焦后的涩味。
这些声音都被压到了后面。
像一锅真正要开的水。
锅盖还没掀。
热气却已经从边缘一点点顶了出来。
主屏上。
那缕银色探针正顺着中原旧井残口往下滑。
很细。
也很稳。
像一根针,专门挑人最不注意的缝里钻。
李淳风盯着那点银光。
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“还在往里探……它是真把这儿当自家后院了。”
“因为门塌了。”
秦明手指悬在主控台上方。
没急着落下。
“正门进不来,后窗就会开得更勤。”
“这帮玩意儿真是一点体面不要了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结果,不是体面。”
短句落下。
女孩坐在一旁,七弦琴横在膝上。
指腹轻轻压着一根细弦。
没有继续拨。
她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刚画的那道门缝。
那只钩子。
还有绕到钩子背后的细线。
片刻后,又补了一笔。
她在门后,画了一截门闩。
没有顶死。
只虚虚搭着。
李淳风看了一眼。
立刻点头。
“对,不能现在就闩死。现在一合门,那孙子立马缩手,后面那根线就白钓了。”
秦明看着主屏。
那缕银色探针经过古井下段后。
没有直接去碰主骨架。
而是在地肺深处停了一瞬。
像有人把耳朵贴在墙上。
先听了听隔壁到底睡没睡。
它很谨慎。
也正因为谨慎。
才显得更老练。
“不是普通执行探针。”
秦明开口。
“带判断模块。”
李淳风眉头一皱。
“宁执那支的人?”
“风格像。”
“那就是说——门口吃了亏,这回学乖了。”
“算不上。”
秦明淡淡道。
“只是从踹门,改成了摸锁。”
昆仑之外。
夜风卷着碎雪掠过山脊。
被地下阵列热浪顶开的云洞仍没合拢。
灰白色厚云在高空翻滚。
边缘被月色照出冷冷一圈。
整座昆仑山体内部。
蓝色导能纹路持续发亮。
从深层岩缝一路爬上外壁。
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血管。
全在夜里微微伏。
而在大地另一端。
那处被锁定的中原古井遗址。
地表一片平静。
残碑,枯草,旧土。
夜里连一丝多余的光都没有。
谁看,都像死了很多年。
只有地底深处。
那条被人重新试探过的旧链。
正在一点点回暖。
像死人指尖又攒出了一丝温度。
“它动了。”
李淳风忽然开口。
主屏上。
那缕银色探针绕开一处地脉断层。
真的朝秦岭骨架分叉摸过去了。
动作不快。
却准得离谱。
几乎是贴着最薄、最适合借力的位置下针。
“这不是临场试出来的。”
李淳风眼底发沉。
“他们手上还有旧图。”
“当然有。”
“木星塔、样本井、飞升链都能留到今天,他们不可能不留地内骨架的备份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
“好个鬼。”
李淳风嘴角一抽。
“人家知道你家地基哪块砖松,你还说更好?”
秦明终于抬了下眼。
“知道图,不等于知道图改过。”
李淳风一怔。
下一秒,他就反应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