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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踩上岸的时候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幸好涂元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“栾总，你没事吧？”
栾莱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涂元立看着她虚弱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阵不安。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再走半天就到彭家的寨子了。”
三个人沿着江边的山路往南走。
雨渐渐小了，但路更难走了。
泥泞的山路又滑又陡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稍有不慎就会滑倒。
朱明玉摔了好几次，膝盖磕破了皮，血顺着小腿往下流，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涂元立想去扶她，被她推开了:“我能走。”
栾莱走得最慢，几乎是在挪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“栾总，我背你吧。”涂元立说。
栾莱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能走。”
涂元立没有再坚持，只是放慢了脚步，跟在她身边。
走了大约三个小时，天色渐渐亮了。
——
雨停了。
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，把山林染成一片幽蓝色。
涂元立停下来，喘了口气，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远处的江面上，隐约能看见几个黑点在移动，像是船。
也不知道是渡江的船家，还是追兵。
但此地肯定不宜久留！
“快走！”他拉起朱明玉，加快了脚步。
栾莱的步子却越来越慢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最后终于撑不住了，身子一歪，向地上倒去。
涂元立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。
“栾总！”
栾莱靠在他身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随时会昏过去。
“立哥哥，莱姐她……”朱明玉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涂元立把手伸到栾莱背后，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东西。
他以为是雨水，但把手收回来的时候，看见满手的红色。
是血。
——
“栾总！”涂元立的声音都变了，“你中枪了？”
栾莱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“涂老师。”她的声音如同梦呓，“我......我可能没法和你们一起走下去了。”
涂元立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那一梭子流弹打穿了车窗......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！
也就是说，她流了整整一夜的血！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！”涂元立的声音都在发抖，变得歇斯底里起来，“坚持住！我们快到了！”
“涂老师，你......你们快走！”
“说什么傻话！”涂元立暴躁地咆哮一声，咬了咬牙，一把就将栾莱背到了背上。
“放......放我下来！”
“闭嘴！”
涂元立咬着牙一个深呼吸，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。
朱明玉跟在旁边，眼泪不停地流，但一声不吭。
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，前面终于出现了寨子的轮廓。
竹木结构的吊脚楼，炊烟袅袅，隐约能听见鸡鸣狗吠。
彭家的寨子。
——
“小玉，我们到了！”
涂元立又惊又喜，赶紧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寨子。
门口的哨兵看见他们，先是警惕地端起了枪，但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后，又放下了。
“什么人？”哨兵用蹩脚的中文问。
“我们......”涂元立喘着气，“我们是从金家逃出来的，求老总发发善心，我们还有伤员！”
“等着！”
哨兵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背上浑身是血的栾莱，转身跑进了寨子。
不一会儿，一个穿着军绿夹克的老人走了出来。
彭老总。
“这是我们司令！”哨兵跑过来，对着涂元立说了一句。
涂元立抬起头，和那老人的目光对上了。
他看见涂元立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过来：“你是......中国人？”
“是。”涂元立点头，“彭司令，我们……”
“先别说了，进来吧。”彭老总打断了他，转头对身后的人喊，“去叫卫生员来！”
涂元立背着栾莱，跟着彭老总走进寨子，进了一间竹楼。
他把栾莱放在床上，退到一边。
——
卫生员背着药箱就进来了，看见栾莱满身的血，脸色也变了。
她检查了一下栾莱的伤口，抬头看向彭老总，摇了摇头。
“伤得太重了，子弹打穿了肺，又拖了太久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