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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，灯光越来越亮。
已经能看见车顶上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扫来扫去了。
“砰砰砰！”
子弹打在那辆陆巡身上，崩出无数火星。
“危险！”司机大喊一声，猛打了一把方向盘，“趴下，坐稳了！”
“哐当！”
车身一个神龙摆尾，流弹从右后方穿过车厢，从左侧车窗射了出去，有几面玻璃应声碎裂，
刚刚把朱明玉和栾莱身子按下去的涂元立，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甩出来了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！”后备厢一个护卫咬了咬牙。
——
“哒哒哒！”
他抬起枪从后窗对着追兵就是一个扫射。
“前面有个岔路口，我下去把他们引开。你们继续往前开。”
“不行！”涂元立下意识表示反对，“那样你根本跑不掉！”
“先生，我们这一趟出来就没想过能跑掉！”
护卫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：“希望你记住，要替大帅照顾好小姐！”
涂元立还想说什么。
是良言难劝该死鬼吧？
可是再一想，这个时候这么说似乎也不合适。
只好重重点了一下头：“兄弟，我会记住的！”
这时候，车子已经拐进了一条岔路，在一处开阔地带停下来。
那两个护卫顶开暗扣就跳了下去，各抱着一支AK：“你们先走，我们掩护！”
司机没有犹豫，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。
涂元立从后窗看过去，只见那个护卫端着枪，站在雨幕中，身形却变得如同铁塔一般高大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对着追兵的方向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枪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后面追兵的灯光开始混乱起来，有几辆车停了下来，有人从车里跳出来，开始还击。
护卫们就地一滚，找了个掩体，继续射击。
车子越开越远，枪声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雨声中。
涂元立闭上眼睛，眼角有泪珠滑落。
仗义每从屠狗辈。
这一别，便是永诀了。
——
车又开了大约一个小时，终于到了一条大河边。
萨尔温江。
宽的地方至少有上百米，水流湍急，雨夜中根本看不清对岸，只能听见水声轰鸣不绝。
“这？”涂元立愣住了，“怎么过去？！”
司机指了指江边的一个渡口：“这里有渡船，对岸就是彭家的地盘了。”
涂元立下车一看，渡口确实停着一条小船，但破旧得很，看样子还有渗水的迹象。
“这也能坐人？”朱明玉也下了车，看着那条船直皱眉。
“放心。”司机说，“我走过好几次了，没问题。”
他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，几瓶水、一些干粮、还有三件雨衣。
“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。”
司机把东西递给涂元立：“过了河一直往南走，大概半天就到彭家的寨子了，那里的人对中国人没有恶意。”
涂元立接过东西，看着司机：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？”
司机摇了摇头：“我们的任务只是把你们安全送出去，再说这船坐不下了。”
“那......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要引开追兵，得把车开往另一个方向去。”
涂元立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，说不出口。
司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他坦然一笑：“我们这条命都是大帅和黄先生给的，现在该还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上车，发动引擎，一溜烟消失在雨幕中。
——
涂元立站在雨中，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立哥哥。”朱明玉拉了拉他的衣袖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涂元立回过神来，转身看向栾莱。
她站在江边，看着对岸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栾总，上船吧。”涂元立走过去，把雨衣递给她。
栾莱接过雨衣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上了船，涂元立拿起桨，开始往对岸划。
江水很急，桨一入水就被冲得歪了方向，涂元立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船身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脸上生疼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朱明玉坐在船尾瑟瑟发抖，紧紧靠着栾莱。
涂元立咬着牙，一下一下地划着桨。
手臂酸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，但他却不敢停。
因为他知道，停下来就是死。
——
船在江心打了好几个转，终于靠了岸。
涂元立跳下船，把船头拉到岸边固定住，然后伸手去扶朱明玉和栾莱。
朱明玉先下了船，站在岸上，回头去扶栾莱。
栾莱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