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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大约半个小时,涂元立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。
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,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。
“栾总。”他开口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栾莱靠在车窗上,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但她的神志很清醒。
“那天黄先生在地牢门外,听到了金澈琦那个畜生亲口承认是他设局杀死了老头。”
——
“从那以后,他就决定了要送我离开。”
朱明玉紧紧握住了栾莱的手:“莱姐,你受苦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栾莱笑了笑,反手握住了朱明玉的手,“只是黄先生担心我身子孱弱,没人照顾。”
“所以他便要救我们出来,好方便照顾你?”涂元立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倒也不全是,其实黄先生对你,也是很欣赏的,只不过......”栾莱看向了涂元立。
涂元立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只是立场不同,没办法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机会。”栾莱脸上有点落寞,“他很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所以,今天机会来了?”
“没错,今天金澈琦去检阅新兵,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栾莱脸上的落寞变成了痛苦:“可是对他来说,却不是什么机会,而是......”
涂元立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明白,这一次,黄震必死无疑。
——
他想起了黄震这些年来的种种。
自己在南城差点饿死的时候,是的黄震给了自己一份写手的兼职工作。
虽然刻薄,可是好歹让自己有了一点维持生活的微薄收入。
再到后来的种种。
即使后来他进了天机文化,黄震也是对他多有照顾。
虽然名义上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,但黄震从来没有拿他当下人看过,至少没有刻意刁难过自己。
甚至,一向吝啬守财的他,还很大方地给了自己高额的稿费和提成。
后来他被金澈琦封杀,被关进地牢,黄震虽然什么都没做,但也从来没有落井下石。
甚至在金澈琦要杀他的时候,黄震还替他求过情。
涂元立知道,就黄震个人而言,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表露过恶意。
无非是立场而已。
抛开立场不谈,涂元立还是很敬佩黄震的,至少在文化这一块,他绝对称得上大师。
真材实料的。
可惜。
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为金家着想,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
“黄先生他……”朱明玉小声问道,“他会不会有事?”
栾莱没有回答。
涂元立也没有说话。
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。
黄震放走了他们,金澈琦又怎么会放过他?
——
“可惜了。”
涂元立默默叹了一口气,再次抱紧了朱明玉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车灯在黑暗的山路上打开了有限的视野。
涂元立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黄震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那是一个饱含深情的眼神。
不对,应该说,是一个老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希冀。
“照顾好小姐。”
这是黄震最后说的话。
涂元立睁开眼,看向旁边的栾莱。
她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很轻很轻......像是睡着了。
但涂元立知道,她肯定没有睡。
她应该只是在想,黄震现在怎么样了吧?
——
金澈琦哼着小曲走进指挥部。
他还在回味着刚才检阅的阵势。
那些新兵蛋子还稚嫩得很,但列队打靶什么的都有模有样了。
再给他几个月时间,这些人就能变成真正的士兵。
新兵的训练成果让他很满意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却愣住了。
黄震跪在指挥部正中央,光着上身,背上绑着几根荆条。
“黄先生?”金澈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,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黄震抬起头,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主公,属下有罪。”
他的话语极其谦卑,可是语气和神态却全然没有往日的那种卑微。
“属下不忍小姐受苦,擅作主张,放走了小姐他们。”
金澈琦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属下放走了小姐、涂元立还有朱明玉。”
黄震淡然说道:“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出了金家的地盘,往南边去了。”
——
金澈琦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最后变成铁青。
他走到黄震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实质化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