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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澈琦问得波澜不惊，但任凭谁都听得出来，话中压抑着极致的愤怒。
“黄先生，是我对你不够好，还是你觉得金家配不上你了？你为什么要背叛金家？”
“我从没想过离开金家，我也没有背叛金家。”
黄震坦然抬起头，掷地有声。
“可是，主公......您为什么要杀大帅？他可是你亲爹啊！”
金澈琦愣了一下。
我操！
他怎么知道了？！
但是，金澈琦并不打算承认：“黄先生，我一早就说过，这都是别人为了对付我而造的谣！”
黄震摇了摇头：“主公，别人说什么我从来不信，可是......”
“那是你亲口说的啊！”
金澈琦内心一凛！
想起来了！他妈的，终于想起来了！
那天地牢门外的声音......
——
“是你？！”金澈琦双目圆睁。
“对！”黄震此刻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，“我亲耳听到了！”
“大帅对属下恩重如山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。
“属下从小就在金家长大，是大帅给了属下一条命，让属下读书识字，让属下做人上人。”
“可是大帅死了，就死在你的手里！”
他已经老泪纵横：“大帅死了，我本应该为他报仇，可是金家人丁单薄，你又是我从小教育长大的......”
“澈琦。”黄震嘴里的称呼已经变了。
“我想杀了你，可是我做不到！金家只剩下你和小姐了。我不能看着金家绝后！”
金澈琦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根本就没去听黄震究竟在说什么，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。
那就是，黄震放走了自己的囚犯！
他就那么明明白白的忤逆了自己！
“所以你就背叛我？”
黄震摇了摇头：“属下只是不想看着金家毁在您手里。”
“主公，收手吧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恳切，“咱们就守着缅北这里，用心经营也能有一番成就。”
金澈琦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只是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黄先生，你说完了？”
黄震闭上了眼睛。
“说完了。”
——
金澈琦从腰间拔出枪：“我对你很失望。”
“砰！”
枪声在指挥部里回荡，震得窗户嗡嗡直响。
黄震的身体晃了一下，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。
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来，瞬间溅了金澈琦一身，印在那件明黄帅服上如同盛开的梅花。
血流汩汨，慢慢在地上汇成了一滩。
黄震的眼睛还睁着，但嘴角上却挂着一丝笑容。
像是在笑自己这一辈子活得窝囊，又像是在笑金澈琦执迷不悟。
又似乎在庆幸自己终于解脱了。
从对金家的忠心和责任，从自己良心的囚笼中，彻底解脱了出来。
总之，一切的痛苦，都随着那一枪烟消云散。
金澈琦看着他的尸体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。
半晌后，他把枪收回腰间，对着门外大喊:
“来人！”
几个警卫冲进来，看见地上的尸体，都愣住了。
那可是黄先生！
大都督最倚重的黄先生啊！
“传我的命令！”
金澈琦冷声开口：“所有能调动的人马，全部出动，给我把那三个人追回来！”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——
丰田陆巡在夜色中狂奔。
窗外的风景从竹林变成了密林，从密林变成了山路，从山路变成了悬崖边的险道。
司机开得很猛。
好几次车轮都险险擦着悬崖边过去，吓得朱明玉死死抓住涂元立的手臂。
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“别怕。”涂元立安慰她，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行。
副驾上的护卫一直盯着后视镜，脸色很凝重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！”
涂元立回头看了一眼，远处的山路上有几点灯光在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像鬼火一样。
“还有多远到萨尔温江？”
“至少还要两个小时。”护卫说，“但前面有一段路不太好走，如果下雨的话……”
——
话还没说完，天上就开始飘雨点了。
先是零零星星的几滴，然后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急。
不到五分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雨刷开到最大挡都刮不干净，司机不得不减速。
“操！乌鸦嘴啊！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