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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干啥。就是想起来一桩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张桂英把汤碗搁他跟前，坐下夹了一筷子菜，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你说老丁糊涂——那要是换了你呢？等往后你老了，我要是走前头了，你是不是也得找个有文化的？”
王振彪一口汤差点呛嗓子里，咳了两声，“你这都哪跟哪！好好的说这干啥？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问啥问，没影儿的事！”王振彪埋头扒饭，含含糊糊补了一句，“再说有文化的也不一定有你这两下子…”
张桂英没再追问，低头喝汤。
但心说：呸，说的好听，原剧情里原主前脚刚没，王振彪转头就娶了葛美霞。
不过眼下她懒得计较，她现在日子过得顺，王振彪这几年被她调教得可以，至于往后的事——走着瞧呗。
那头江德华得知老丁跟葛美霞掰了，在家剁饺子馅，菜刀抡得当当响，嘴里还哼着歌儿。
安杰站在灶房门口听了一耳朵，实在忍不住了，“德华，你小点声，院外头都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就听见，我高兴，我乐意！”德华刀剁得更起劲了。
安杰瞅她一眼，心里叹口气。
德华那点心思，全写脸上了——老丁跟葛美霞黄了，她比谁都高兴。
可光高兴有啥用？老丁那头没动静，德华再往人家跑两年也是白跑。
安杰回屋跟江德福商量，“老丁跟葛美霞散了，德华那头眼巴巴瞅着呢。你说咱要不要提一嘴？”
江德福头也没抬，自顾自翻着报纸，态度硬邦邦的，“提什么提？人家刚分手，咱们立马往上贴，像什么样子！再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你咽不下也得咽，”安杰无奈，“谁让她一头栽进去，认准了老丁呢。”
“反正我不去说。”江德福嘴硬到底。
安杰白了他一眼，干脆撂话，“你不去拉倒，我去。”
江德福立马抬头制止，“你也不许去！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安杰态度坚决，“就这一次，成就成，不成就让德华彻底死心。省得她惦记着盼着，没完没了。”
安杰第二天就登了老丁家门，她一进门就开门见山。
“老丁，我今天来也不跟你绕弯子，就说说德华的事儿。德华虽说没正经念过多少书，可小学毕业证是实打实考下来的。
除此之外，她踏实勤快，心眼实在，顾家能干，这也你都清楚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她稍作停顿，点出最关键的一层原因，“当然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，德华是老江的亲妹妹。”
老丁看她一眼，就明白她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了。
他如今只是个副参谋长，江德福已经是司令员了。真娶了江德华，跟江家就是正经亲戚。往后部队里大事小情，能没个帮衬？
老丁没急着接话。
他看了看家里，因为德华隔三差五来帮他洗衣做饭看四样，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
他想了一会儿说，“安老师，德华…确实是个好女人，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安杰回去后，第二天老丁就主动找到了江德华。
他没有含糊敷衍，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挑明，愿意娶她，跟她好好过日子。
江德华当场就愣住了，睁着眼睛呆立好几秒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她也知道老丁喜欢文化人，早就不抱太大希望，如今美梦突然成真，一时间满脑子都是空白。
缓过神来，她带着几分不敢置信，“你以前一直不愿意，怎么突然就同意了？”
老丁看着她淳朴真诚的模样，实话实说，“你的付出，我全都看在眼里。四样也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，真心喜欢你。”
德华眼眶一热，心里的大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江德华回来跟安杰江德福说了这件事，安杰就开始张罗嫁妆了。
她这回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给江德华准备嫁妆。被面、枕套都是托人从青岛捎的款式，脸盆毛巾香皂之类的零碎东西，摆了一屋。
张桂英过来添妆，拎了一对红双喜铁皮暖壶往桌上一搁，瞅着满屋的嫁妆乐了。“安杰，你这嫂子是真不错，这是把德华当亲闺女出嫁了。”
安杰把一条新被子抖开铺平，“嫂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多亏了德华，我日子才过得这么松快。长嫂如母，我不替她张罗谁张罗？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张桂英点头，又瞅了一眼安杰给德华备的那双黑色皮鞋，拿起来翻着看，“这鞋真不错，哪儿弄的？”
“托人从青岛捎过来的，费了不少劲儿呢。”
俩人正说着，江德华从外头进来，手里端着盆刚洗好的黄瓜，看见满屋嫁妆，嘴咧得快到耳朵根，“嫂子，桂英嫂子，你们吃黄瓜不？”
“不吃了，我还忙着呢，来试试，看看合不合脚。”安杰把绣花鞋往她脚边一搁。
江德华把黄瓜放下，弯腰把鞋套上，站起来走了两步，低头瞅着脚面，“嫂子，正正好！一点都不挤！”
“那就行，不挤脚我就不用再换了。”
江德华把鞋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回原地，然后盯着那堆嫁妆看，忽然冒出一句，“嫂子，桂英嫂子，我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咋有点慌呢？”
张桂英在边上坐下来，“慌啥？”
“就…突然要嫁人了，还有点不舍得呢。”江德华挠挠后脑勺，脸上的欢喜里头掺了几分忐忑。
安杰走过去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放得柔和：“德华，老丁家离这里才几步远，想回来，随时都能回来，这儿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张桂英也跟着说，“是啊，两家离得这么近，抬脚就能串门。老丁是稳重人，四样这孩子也跟你亲，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。”
江德华点点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枕面上细细的针脚，嘴角又慢慢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