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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马还没来得及沿坡布置妥当,顾长庚已然单人独骑冲到了阵前。长刀凌空劈落,硬生生劈开拦路的木栅,战马踏着碎裂木片径直突入敌阵腹地,动作如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三名盾兵齐齐举盾合围拦路,他抬手一刀连人带盾掀翻最前一人,刀锋顺势转削,削断第二人手中长枪,再一刀斩落对方手臂。
殷红的血水劈头盖脸地飞溅在他脸上,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余下那名盾兵被战马全速冲撞得连人带盾轰然栽倒,铁蹄重重碾踏在胸甲之上,骨头碎裂的闷声在暮色中响起。
刀锋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,顾长庚早已策马冲出数丈开外,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,身后敌军倒了一片。
“随我杀进去!”顾长庚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,身后凉州铁骑杀气腾腾地蜂拥而上。
王慎麾下的步卒才勉强稳住正面阵线,两翼阵型尚且来不及铺展开,就被这一通不要命的冲锋撞得阵脚松动,摇摇欲坠。
韩柏紧随顾长庚身侧死战,手中斩马刀刃口早已崩裂翻卷,一刀劈不透敌兵重甲,便干脆催马全速冲撞,硬生生将甲士连人带马撞翻在地。
李岩领着骑兵游走侧翼穿插突进,专挑那些尚未成列的散兵下手,刀锋起落间,惨叫声在暮色里接二连三响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王慎立在中军高坡之上,眼睁睁看着自家前锋阵线被一层层撕裂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“调预备队上前填线!传命后军半步不得后撤,敢临阵脱逃者,一律按军法处斩!”
“将军,凉州军已经杀疯了!”亲卫队长声音都在发颤,“他们完全不讲阵型章法,踩着弟兄们的尸骸硬生生往里冲,根本拦不住。”
两军在旷野上绞杀成一团。凉州骑兵冲锋之势锐不可当,奈何兵力悬殊,后劲渐渐难继。
王慎麾下步兵虽开局阵型大乱,却靠着人数优势缓缓稳住态势,密集矛林与厚重盾墙自三面缓缓合围,慢慢收紧包围圈。
方才一往无前的突袭优势荡然无存,往后每往前推进一尺,凉州军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“侯爷,敌军已然稳住阵脚了。”韩柏的战马被一支冷箭射中,将他重重摔落马下。
顾长庚抬手一刀斩杀扑来的敌兵,韩柏趁机就地跃起,拽住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跃上,急声提醒,“对方矛阵正朝两翼铺开,意图合围包抄我们。”
侧翼冲杀的李岩也撞上硬茬子,策马奔来急报,“侯爷,天色快要全黑,再这般缠斗下去,我们讨不到半点好处。”
顾长庚浑身浴血,宛如修罗临世,勒马静立在尸山血海间,身姿挺拔如松,哪怕身陷重围,依旧自带慑人气场。
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没,消失在山脊之后,旷野之内尸横遍野,断刃残矛散落四处。
此战王慎手下兵卒折损万余人,他手下的凉州铁骑伤亡虽不过十之一二,却不宜继续恋战。
他望着王慎那面残破的帅旗缓缓远去,清楚再追击只会陷入重围。
“收兵。”他随手将战刀插回马鞍,缓缓调转马头,方才厮杀时翻涌的赤红戾气缓缓自眼底褪去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,“明日再来取他首级。”
韩柏一把抹掉脸上糊住眉眼的血渍,望着夜色里仓皇退走的敌军,低声啐了一口,“便宜这龟孙子了。”
说完调转马头,紧随顾长庚身后,朝着潼关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