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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他留了一样东西给我。”
苏蕴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柜台上,推到凌清墨面前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没有封缄,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:“凌清墨启”。
凌清墨看着信封上自己的名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接过信封,拆开,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。
信纸只有一页,上面的字迹与那幅立轴上的字迹完全相同——是沈墨安的手笔。
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:
“凌君惠鉴:
君见此信时,当在九十年后。墨事牵连,累君涉险,非我所愿,然天命所归,避无可避。
灵墨之患,根源在我。我失信于前,未能践诺,致使孽力反噬,祸及无辜。君今承墨之力,亦承墨之责。欲消此患,需寻三物:
其一,砚心之玉。当年古砚碎裂时,砚心嵌有一块墨玉,崩落无踪。玉在,则墨可收。
其二,借寿簿中第一页所载之人。此人乃诸债之首,若能得其谅解,孽力自消大半。
其三——我的尸骨。
我死后,骸骨被人藏匿,以镇灵墨。骨在,则墨不得出;骨出,则墨可收。
三物齐聚之日,便是灵墨平息之时。
沈墨安绝笔。”
凌清墨将信反复看了两遍,然后将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中,贴身收好。
她抬起头,看向苏蕴文:“这封信,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昨天。”苏蕴文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,“昨天早上,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。我醒来时,它就躺在我家门口的地上。”
“你住在哪里?”
“就在这条街上。”苏蕴文微微一笑,“我在青萍路住了九十年,从没搬过。”
凌清墨沉默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“苏蕴文”的女人——九十年前失踪的沈墨安的未婚妻,在这条街上住了九十年,容貌却只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。她是谁?是人,还是别的什么存在?
苏蕴文仿佛看穿了她的疑问,轻轻叹了一口气,说了一句让凌清墨心头一震的话:“我不是鬼,也不是妖。我只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。久到——连时间都把我忘了。”
她站起身来,绕过柜台,走到凌清墨面前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凌清墨的右手。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,是活人的温度。
“凌姑娘,沈墨安等了你九十年,才等到一个能继承他墨的人。而我等了他九十年,才等到一个能替他收尾的人。”
她用力握了一下凌清墨的手,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郑重:
“拜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