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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4章 砚心之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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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二十一,凌清墨请假了。

她不是一个爱请假的人。入职刑侦支队六年,除了每年除夕雷打不动回一趟老家,其余时间几乎全扎在案子上。小林曾经调侃说“凌队的年假攒起来够环游世界了”,她当时头也没抬,回了一句“等死了有的是时间休假”。

但今天她必须请假。

因为沈墨安信上提到的第一样东西——砚心之玉——她昨晚做了一个梦,或者说,一段记忆。

梦里她站在一座石桥上,桥下是一条浑浊的河流,两岸长满了芦苇,秋风萧瑟,芦花如雪。她低头看着桥下的河水,水面倒映着一个模糊的画面:一只手,握着一样东西,沉入了河底。那只手很小,像是一个女人的手。

她醒来时,手背上的墨纹正在发烫,无名指根部那条新生的分支比之前更长了。

她把这个梦告诉了沈逸之。沈逸之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:“你认识那座桥吗?”

凌清墨闭上眼睛,在记忆中仔细搜寻那座石桥的细节——桥栏上的雕刻是莲花和如意纹,桥头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。她在梦中没有看清那三个字,但醒来之后,那三个字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,像是墨迹从水中浮现一般,一点一点地显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
她睁开眼睛,说出那三个字:“落星桥。”

落星桥在青萍镇以北大约二十里处,是一座建于明代的古桥,横跨在一条叫做“青溪”的小河上。这座桥在当地不算有名,凌清墨之所以知道它,是因为几年前处理过一桩发生在落星桥附近的交通事故,去过一次。

她没有犹豫,当即决定出发。

沈逸之提出同行,她没有拒绝。两个人加上一辆借来的吉普车,在上午九点左右驶出了青萍镇,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乡间公路向北行驶。

路况比凌清墨记忆中更差了。路面坑坑洼洼,有些路段被雨水冲出了深深的沟壑,吉普车颠簸得像是一艘在风浪中航行的小船。沈逸之握着方向盘,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,偶尔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凌清墨,看到她一直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。

“它在动?”他问。

“在发热。”凌清墨没有隐瞒,“越靠近落星桥,温度越高。”

她没有说的是,那种热度并不让她难受,反而让她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——像是一个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标,知道自己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
大约一个小时后,吉普车在一座石桥前停了下来。

落星桥比凌清墨记忆中更加破败。桥面的石板有好几块已经松动或缺失,桥栏上的莲花和如意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桥头的石碑也倾斜了,上面的字迹被青苔覆盖了大半。桥下的青溪水流平缓,水质浑浊,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

凌清墨下车,走到桥中央,低头看着桥下的河水。

就是这个位置。梦中的视角,就是从这个位置俯视下去的。她闭上眼睛,让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——桥栏的高度、河水的流向、远处岸线的弧度,一一吻合。

她睁开眼睛,确定了位置。

“就在这一米五深的位置。”

沈逸之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,然后脱下了外套和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