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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一个刑警,她的世界里只有证据和逻辑,没有因果报应,没有灵墨讨债。但她的右手手背上那些墨色的纹路,此刻正在微微发热,像是在印证着沈墨安所说的每一个字。
她放下簿册,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:“怎样才能阻止它?”
沈墨安转过身来,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欣慰,又像是歉疚:“用你的墨,压下我的墨。”
“你的手背上,已经有墨了。那不是我的墨,是你自己的。那方古砚碎裂时,碎片融入了你的血脉,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,长成了属于你自己的墨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是唯一一个能在现世压制灵墨的人。因为你体内流淌的墨,与它是同源,却不听命于它。”
窗外,夕阳已经触及了远山的轮廓,光线正在迅速地暗淡下去。
沈墨安的脸色微微一变,语速加快了几分:“时间快到了。你走之前,我要告诉你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那方砚台不能碎。砚台是灵墨的容器,如果砚台碎了,灵墨失去了束缚,会肆意蔓延,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三个人。”
“第二,明日亥时,会有人来找你。那个人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。你要信任他——虽然他看起来不值得信任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,像是要将她的面容刻入记忆之中:
“你手上的墨,不只是用来压制灵墨的。它有它自己的意志。当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,它会为你所用。但代价是——每一次使用,它都会在你身上蔓延一寸。当墨纹覆盖你全身的那一天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山脊线下,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。
凌清墨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清墨斋的柜台前,手中握着那方砚台,指尖传来石质冰凉坚硬的触感。身后的门口传来沈逸之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焦急:“凌警官?你刚才——你刚才整个人定住了,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,持续了大概有十秒钟。”
十秒钟。
她在那个幻象中度过了至少两刻钟,而现实中只过去了十秒钟。
她放下砚台,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。墨纹比之前更深了一些,而且在无名指的根部,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条新的分支,像是一株藤蔓长出了新的触须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来,看向沈逸之,说了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:
“沈顾问,你明天晚上有空吗?”
沈逸之微微一怔:“明天晚上?应该有。怎么了?”
凌清墨将砚台重新包好,收入证物袋中,然后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沈逸之身边时,她低声说了一句话:
“明天亥时,会有人来找我们。做好准备。”
她走出清墨斋,站在青萍路的夜色中,抬头望向夜空。
农历九月十九的月亮,被一层薄云遮掩着,散发着朦胧而清冷的光辉。
明日亥时。
她倒要看看,谁会来赴这个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