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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2章 闯入者沈墨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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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萍镇的夕阳光线柔和得不像真实。

街上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凌清墨的存在——她站在街心,周围的行人自然地绕开她,像是绕开一根看不见的柱子。她是这个时代的异乡人,一个存在于九十年前的投影之中的闯入者。

沈墨安站在书铺门口,手中的书卷已经放下了。他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,但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打量,而更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,在确认对方是否别来无恙。

“你有很多问题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的时间不多。落日沉入西山之前,你必须离开这里。否则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没有说完。

凌清墨没有浪费时间追问“否则”会怎样。她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:“是你把那方砚台留在那里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是你杀了那三个女人?”

沈墨安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,但他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
“那她们为什么会死?为什么她们的死亡现场都有和你有关的痕迹?为什么她们的指甲缝里有你砚台里的墨?”

沈墨安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走进了书铺。他在门口停了一步,侧过头来,说了一句话:“你进来看看,就知道了。”

凌清墨跟着他走进了书铺。

这间书铺与她在现实中看到的那间废弃旧铺格局完全相同,但状态截然不同——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,柜台擦得一尘不染,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,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,淡淡的烟雾在夕阳光束中缓缓升腾。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,仿佛主人刚刚还在案前读书,只是起身去倒了一杯茶的功夫。

沈墨安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册,翻开,推到她面前。

那是一本手写的账簿,纸页已经泛黄,但字迹清晰可辨。凌清墨低头看去——上面记录的不是银钱往来,而是一个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行简短的备注。

她一行行看下去,起初还不明所以,但看到第三页时,她的目光骤然凝固了。

她看到了那三名死者的名字。

不是九十年前的古人,而是现代人的名字——户籍系统中的登记姓名、身份证号上的法定姓名。这三个名字,她已经在案卷中看过无数次,绝对不会认错。

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,日期是九十年前的民国十五年秋。备注栏中,用极小的字写着同一个词:

“借寿。”

凌清墨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:“这是什么?”

沈墨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平静地回答道:“是一笔债。”

“九十年前,我为了完成一件事情,借用了某些人的命数。我许诺她们来世可以得到补偿——延长寿命,善终而逝。但我没有做到。”

他垂下眼帘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失信了。所以那些债,变成了孽。九十年后,债主转世归来,她们不记得前世的事情,但因果记得。孽力反噬,以她们今生的血肉为代价,清偿当年的债务。”

凌清墨握着簿册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你是说,杀死她们的不是人,是因果?”

“是墨。”沈墨安纠正道,“是我的墨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,背影在光线中显得单薄而孤寂:“我当年用的墨,不是普通的墨。那是一方古砚中蕴藏的灵墨,用它写下的字,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。但灵墨有灵,亦有性情。我许下的承诺未能兑现,墨便记住了。它替我去讨债——以它自己的方式。”

凌清墨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