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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九,亥时。
青萍路17号的门前亮着一盏灯。
不是路灯,不是手电筒,而是一盏纸糊的灯笼——不知被谁挂在门楣下,里面的烛火摇曳不定,在夜风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灯笼上写着一个字,墨色淋漓:
“墨。”
凌清墨站在三米之外,看着那盏凭空出现的灯笼,没有立刻靠近。她下午来过一次,确认门框上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,门锁完好,没有任何人为闯入的痕迹。但现在,那盏灯笼就在那里,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而来,安静地等待着它的客人。
沈逸之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那盏灯笼上,没有说话。他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双毫银币的边缘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几点到的?”凌清墨问。
“我到的时候,它已经在那里了。”沈逸之看了看腕表,“现在是亥时三刻。它挂了至少一刻钟,没有被风吹灭,也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。”
这条街本就偏僻,入夜后更是人迹罕至。但即便如此,一盏凭空出现的纸灯笼挂在一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门楣上,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驻足或议论——这件事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对劲。
凌清墨走上前,伸手触碰那盏灯笼。纸面温热,烛火在内壁投下跳动的光影,没有异常。她放下手,转而推了一下门——门没有锁,应手而开。
一股墨香扑面而来。
不是昨天那种陈腐潮湿的气息,而是一种清新的、新鲜的墨香,像是有人刚刚在案前研墨书写,墨汁的芬芳还未散去。室内的灰尘仿佛也消失了,空气变得清冽而干净,与昨日判若两地。
柜台上的那方砚台——她明明已经将它带回警局封存——此刻却好端端地摆在原来的位置上,砚池中盛着大半池墨汁,浓黑如漆,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凌清墨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那方砚台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今天下午亲手将那方砚台锁进了警局的证物柜,钥匙随身携带,从未离身。但现在,它就在那里,像是从未被人移动过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沈顾问,你带的那个银币,借我用一下。”
沈逸之没有多问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双毫银币,递到她手中。银币入手微凉,带着沈逸之的体温余韵。
凌清墨握紧银币,迈步走进了书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