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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站起身来,走到那块被砸碎的黑板前——黑板上还有顾婉贞今天上午写的教学内容,几个粉笔字被砸出了裂纹,像是被刀划过一般。她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裂纹,然后转过身来,看着顾婉贞,说了一句话:
“婉贞,你把今天没上完的课,接着上完。”
顾婉贞愣住了,抬起头来,不解地看着她:“可是……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了?”凌清墨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招牌被砸了,可以再做一块。课被打断了,可以接着上。但你要是因为这个就不敢站在讲台上了,那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。”
她走到顾婉贞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而微微颤抖,像一只受惊的小鸟。
“婉贞,你记住——他们越是这样闹,越是说明他们害怕。他们害怕女人认字,害怕女人有思想,害怕女人不再任由他们摆布。所以,我们不但不能停下来,还要做得更好、更快、更大声。”
顾婉贞看着她,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她反握住凌清墨的手,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松开手,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来,走到讲台前,拿起粉笔,将黑板上那些被砸裂的字迹擦掉,重新写下了今天的教学内容。
她的手指虽然还有些颤抖,但写出的字迹,却一笔一划,稳稳当当。
当天晚上,凌清墨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让铁柱把孙玉亭叫了过来。孙玉亭以为是要考他背书,一脸紧张地站在她面前,手里还攥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《日用杂字》。但凌清墨没有提背书的事,而是对他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:
“玉亭,你爹把你送到我这里来,是想让你学本事。我现在有一件事要教给你去做,这件事做好了,比你背一百本《日用杂字》都管用。”
孙玉亭眨了眨眼睛,有些茫然地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你帮我查清楚,今天来女学闹事的那几个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,是谁指使的。”
孙玉亭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——他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骨子里带着一股爱冒险的劲头,这种“查案子”的任务,对他来说比背书有意思多了。
“老板娘,你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!”他拍着胸脯保证道,然后转身就跑出了书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凌清墨站在书铺门口,看着孙玉亭远去的背影,目光深沉。
她有一种预感——今天这场闹剧,绝不是偶然发生的。那几个外乡人的出现,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。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藏在青萍镇的某个角落里,躲在暗处,窥视着她和女学的一举一动。
她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