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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六,青萍女学正式获准备案的消息像一阵春风,吹遍了青萍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夜班的那群女子。她们中有几个人虽然这几天没敢来上课,但一直暗中关注着事态的进展。消息传开后,当天晚上,那四个空缺的座位重新被填满了,甚至还多来了两张新面孔——一个是镇上豆腐坊家的儿媳妇,一个是隔壁村嫁过来的新媳妇,都是听说了女学保住了的消息,鼓起勇气来报名的。
顾婉贞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比往日更加满满当当的教室,看着那些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,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,只是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:
“来之不易。”
然后她转过身来,对着台下的学生们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四个字,就是今天我们要学的第一课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,连隔壁院子里晾衣服的大婶都被惊动了,探头朝这边看了好几眼。
六月二十八,凌清墨去了一趟县城,将最后一批备案材料亲手交到了马督学的手中。
马督学接过材料,翻了翻,确认无误后,在备案文书上端端正正地盖上了县儒学署的官印。他将文书递给凌清墨时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——虽然那笑意很淡,转瞬即逝,但对于一贯不苟言笑的马督学来说,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“凌娘子,恭喜你。”他将文书交到她手中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好好办。别辜负了霍老先生的期望。”
凌清墨双手接过文书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马督学。也请您代我向霍老先生转达谢意——那天在书铺里,我不知道是他的身份,多有怠慢,改日一定登门拜访,当面致谢。”
马督学摆了摆手:“霍老先生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。他若是看重你,自然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凌清墨没有再说什么,将文书贴身收好,告辞离去。
走出县儒学署的大门时,阳光正好,万里无云。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,抬头看了看那片湛蓝的天空,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。但她知道,这份轻松只是短暂的——女学虽然保住了,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如何保证教学质量,如何扩大招生,如何让女学在青萍镇长久地立足下去,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着回青萍镇的方向走去。
七月初一,青萍女学举行了第一次正式的“开放日”。
说是开放日,其实就是顾婉贞和凌清墨商量着,在女学门口摆了一张桌子,放上几本孩子们写的字帖和作业,又泡了一壶茶,准备了几个板凳,邀请路过的街坊邻里进来坐坐、看看、聊聊。
一开始,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地观望,不好意思走近。但渐渐地,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凑了过来,拿起桌上的字帖翻了翻,看到那些稚嫩却工整的字迹,不由得发出了赞叹之声。有人开了头,后面的人便跟着围了上来,不一会儿,女学门口便聚集了二三十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把那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顾婉贞趁热打铁,当场宣布了一个消息:从七月开始,女学将在每月初一和十五举办两次公开讲座,面向全镇所有人开放,不分男女老少,不限年龄身份,免费听讲。讲座的内容包括识字、算账、卫生常识、农业技术等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实用知识。
这个消息一宣布,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当场就报名说要来听讲座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挤到前面,拉着顾婉贞的手,大声说道:“顾先生,我今年六十三了,一辈子没认过一个字。你那个讲座,我来听,行不行?”
顾婉贞反握住老大娘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,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,但笑容灿烂如阳:“行。当然行。您来,我给您留第一排的位置。”
七月初五,凌清墨收到了两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