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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1章 霍老教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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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章微微一笑,说道:“老朽不买别的,就想买一本你亲手批注过的书。随便哪一本都行。”

凌清墨微微一愣——她在这个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。这个人虽然穿着朴素,言谈随和,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绝非寻常的乡间老叟。

她没有多问,转身从书架上取下那套《农政全书》中的第一册,翻开扉页,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:“青萍镇清墨书铺,光绪三十四年夏。”然后合上书,双手递给霍章。

“老先生既然看中了这套书,我便将它送给您。批注写得粗糙,让您见笑了。”

霍章接过书,低头看了看扉页上那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,又抬头看了看凌清墨那张平静而坦然的脸,忽然笑了起来。他的笑声不大,但充满了愉悦和欣赏,像是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情大好的事情。
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然后将书收入怀中,对着凌清墨微微颔首,“老朽姓霍,住在府城西街的槐树巷。日后你若来府城,不妨到老朽家中坐坐,喝一杯茶,聊一聊你那本《农政全书》上的批注。”

说完,他也不等凌清墨回答,便转身拄着手杖,慢悠悠地走出了书铺,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。

凌清墨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个老者离去的背影,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——这个人的出现,绝非偶然。

她猜得没错。

三天后,一封盖着府学大印的公函送到了青萍镇乡约所。公函的内容很简单:府学已委派专人完成对青萍女学的实地核查,确认举报信中所述各项内容均与事实不符,予以驳回。青萍女学即日起恢复正常的招生和教学活动,县儒学署应在十日内完成备案手续,不得无故拖延。

公函的末尾,附着一行小字:“此次核查承蒙霍章老先生亲往查验,特此致谢。”

凌清墨看到那行小字时,手中的公函差点滑落在地。

霍章。那个在书铺里买走了一套《农政全书》的老人,竟然是前任府学教授、永安府教育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——霍章。

她站在乡约所的院子里,手中握着那封公函,阳光照在纸上,将那些黑色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。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,像是将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一次性全部排出了体外。

她转身走出乡约所,快步走向女学。

顾婉贞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,看到她出现在门口,手中挥舞着一封公函,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——不是狂喜,不是激动,而是一中平静而灿烂的笑容,像是阴霾散去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。

凌清墨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教室,只是举起手中的公函,对着顾婉贞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
“婉贞,女学,保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