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网游竞技 > 墨砚诡录 > 第2008章 夜归人影,墨意渐

第2008章 夜归人影,墨意渐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六月初五,凌清墨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苛刻的规律状态。

每日卯时起床,洗漱后先到女学转一圈,检查前一天的教学情况,与顾婉贞碰头确认当日的课程安排。辰时回到书铺开门营业,一边打理生意一边抽空整理备案所需的各项材料。午饭后小憩片刻,申时再次前往女学,协助顾婉贞处理杂务。酉时回到书铺,核对账目、整理书架、准备第二天的宣讲内容。戌时夜班开始,她守在书铺里处理未完的事务,等到亥时夜班结束,她熄了书铺的灯,步行穿过半条街,等在女学门口,护送顾婉贞回客栈。

然后她独自走回家。夜风穿过空旷的街道,将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头顶的星空清澈而深邃,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大地上发生的这一切。

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超过四个时辰了。沈逸之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但他知道劝不动她,便也不再浪费口舌去劝说,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支持——每天早上出门前,她都会在桌上发现一份用油纸包好的早餐,有时是两个包子,有时是一块烙饼,有时是一碗温在灶上的小米粥。她不知道沈逸之多早起来为她准备这些,她只知道,每一次看到那份早餐,她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暖流,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。

六月初七,傍晚。

凌清墨刚从女学回到书铺,正准备点灯整理材料,阿蘅忽然从后面跑了出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老板娘!信!刚从县城送来的!”

她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——笔势开阔而流畅,收放自如,透着一股自信和从容。她认得这个字迹。

是苏蕴文。

她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,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。

信的开头是惯常的问候,苏蕴文先问了她的近况,又问了顾婉贞在青萍镇是否适应,言语之间透着关切和牵挂。信的中段提到了省城教育改良会的最新动态——改良会内部对于在乡镇推广女学的意见分歧正在加大,保守派的阻力比预想中更大,苏蕴文本人也受到了一些来自上层的压力。信的末尾,苏蕴文用了一段让她心头一热的话:

“……闻你已在青萍镇站稳脚跟,女学初具规模,甚慰。你向来是做了再说的人,从不张扬,但我知其中艰辛。若遇难处,务必来信告知。你我虽隔数百里,然志同道合者,天涯亦比邻。勿忘。”

她将信折好,重新装回信封里,贴身收好。然后她重新点亮油灯,铺开纸笔,开始撰写第二天需要送往县儒学署的补充材料。

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她写着写着,忽然感到右手手背传来一阵灼热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。她放下笔,撩起袖口,借着灯光看去——那些墨色的纹路比前几天又深了一些,而且形态也发生了变化,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,而是隐约呈现出某种规则的图案,像是一片正在舒展的荷叶的脉络,又像是一幅微缩的山川地图。

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这些纹路的出现,与李婆婆送来的那摞旧书有关吗?与她在雨夜中感受到的那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有关吗?还是说,这与她自己体内某种一直被压抑、此刻正在苏醒的东西有关?

她不知道答案。

但她隐约感觉到,这些纹路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。相反,它们像是某种标记,某种印证——印证她正在做正确的事,印证她走在一条虽然艰难但却正确的道路上。

她放下袖口,重新拿起笔,继续写字。

六月初九,夜班结束后,凌清墨照例护送顾婉贞回客栈。

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,几乎是满月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两个人并肩走着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节奏一致,像是某种默契的合奏。

走到客栈门口时,顾婉贞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槛上,转过身来看着凌清墨,月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柔和而明亮,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神情。

“凌姐姐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顾婉贞开口道。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一个月之后,备案真的没有通过,女学被迫关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凌清墨沉默了片刻,然后回答了一个让顾婉贞有些意外的答案:“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