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7章 百样人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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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思,就限制人家三天人身自由?”

“对的,就这么简单!”

话音下,屋子里面瞬间死寂。

秋刀鱼和丁五,也在思索。

而郝天豪,在等着两人决策。

窗外远处城市的车流轰鸣声隐隐传过来,屋内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。

秋刀鱼脸上那一点方才被金钱点燃的血色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蜡黄的面皮愈发难看,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上冰冷斑驳的墙。

“豪哥!”他声音都变调了,嘴唇哆嗦,“高官家的孩子?这……这可是天大的祸事!若堵欠债的、吓唬做生意的老板,这些我们敢干。可动当官的家里人,一旦败露,那是要掉脑袋的!”

他混江湖这么久,心里分得清轻重。打架滋事、恐吓讨债,顶多是拘留判刑。可绑架公职高官家属,性质完全天差地别,这是触碰刑法的重罪,一旦失手,结局不堪设想。

丁五浑身也跟着抖起来,不是毒瘾发作的抖动,是发自心底的恐惧。

他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:“豪哥,别的活,刀山火海我敢闯。这个……这个万万碰不得。就算五十万摆在面前,有命拿钱,也得有命花啊。万一露一点马脚,我们两个,必死无疑。”

郝天豪静静看着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,神色没有半分意外。他早就料到这两个人会害怕。他将烟蒂摁灭在桌上一个裂了口的易拉罐里面,“滋”的一声,火星彻底熄灭。
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郝天豪缓缓开口:“我不是让你们莽撞行事。而是有周全的策划!”

“人家虽然是高官子弟,但是,怎么着,也会出门补课或者外出游玩。我们提前摸清楚路线,找一台没有登记信息的二手面包车,动手地点避开监控密布的主干道。关押的地点,选在万佛山森林公园往外二十公里,麻老六的天钓场。那地方地处荒郊野外,人烟稀少,监控稀少,平日里只有钓鱼的零散游客,二楼闲置房间,正好用来关人。麻老六跟我是多年交情,嘴巴严实,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。”

“全程,又不施暴,又不打骂。只单纯拘禁三日。三天期限一满,连夜把孩子送到城区安全地点放掉。”郝天豪道:“娘的,就算抓了!也就只够判几年,你们怕了?”

“豪哥,这?这风险,还是有点大啊!”丁五想干,但人不傻,他想要多点。

郝天豪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盯住两人,声音放得更沉:“行,我给你们增加20万,每人六十万。再给搞台二手车。”

接着,他再道:“现在,风险我替你们尽量抹平了。钱,实打实摆在你们眼前。你们好好想一想,这活到底干不干,你们真想死在这屋里??”

他伸手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出租屋。

“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。窝在这臭烘烘的破房子里,被毒瘾牢牢捆住,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今天手里有钱就快活几日,钱花光,就磕头乞讨,苟延残喘。不定哪一天,直接死在这间屋子里,尸体发臭了才会被邻居发现。”

“六十万。拿到手,你们可以彻底断掉这一口,跑到南方城市隐姓埋名,租房子过日子,不用再看人脸色,不用再跪在别人脚下讨一口快活。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。错过,你们就继续烂在这泥潭里。”

这番话,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割在秋刀鱼和丁五的心上。

金钱的诱惑,和死亡的恐惧,两股力量在他们心底剧烈撕扯。

秋刀鱼垂着头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指节泛白。脑海里面一边浮现六十万现金的模样,想象自己逃离地狱般的生活;一边又不断浮现手铐、冰冷的审讯室,还有法庭之上沉重的判决。

两种念头来回冲撞,折磨得他浑身一阵阵发冷,一阵阵燥热。

丁五蹲下身,双手抱住脑袋,喉咙里面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。他何尝不想摆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境,可高官家属这四个字,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。

屋子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窗外远处零星传来的汽车鸣笛。

良久,秋刀鱼慢慢抬起头,眼窝里面布满血丝,脸上混杂着贪婪与惶恐,声音嘶哑破碎:“豪哥……当真,只关三天?绝对不伤害那个姑娘?事后真的安排我们跑路?”

“我郝天豪混这一行,讲的就是义气。你们到道上打听打听,我郝天豪是什么人?”郝天豪斩钉截铁,瞪着两人道:“我答应你们的,我必然做到。但是有一条红线,你们牢牢刻在心里。但凡孩子少一根头发,受半分惊吓,这笔交易直接作废,后果,你们自己承担。”

丁五缓缓抬起脑袋,脸上写满绝望,长长呼出一口浑浊的浊气,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:“行……豪哥。我们干。”

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哆嗦。他清楚,从这一刻起,他们两只脚,已经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秋刀鱼也重重点了点头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:“干就干。豪哥,你把该准备的东西安排好,车子,钓场那边的对接路线,还有人员,都得安排妥当,我们两个听你调度。”

“还有这孩子的信息,是你去摸底,还是我们去?”

“这些,我派人去!”

郝天豪看着两个人终于松口,神色没有半分欣喜,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。他清楚,这两个人已经被毒品彻底摧毁心智,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哪怕事先约定好不伤人,可事态一旦失控,谁也预料不到会演化成什么模样。

但五百万已经收下,江湖道义二字压在肩头,箭在弦上,已经不得不发。

他伸手拉开帆布包,取出两捆厚厚的现金,分别推到秋刀鱼、丁五面前。

“这是定金,一共二十五万。你们每人十万,剩下五万,就买台二手车。等整件事圆满结束,人平安放回,我再全额给到你们。”郝天豪的目光锐利,死死盯住二人:“这事儿,最好不要出半点纰漏。”

昏暗的出租屋内,钞票特有的油墨气息,混杂着屋内腐朽浑浊的味道,缠绕在一起。

“好!你尽快将这人的信息弄来!这活,我们兄弟干!”

“豪哥,这活儿,我们干了!娘的,大不了蹲几年!现在能快活一天算一天!丁五,晚上的时候,咱们好好K一把!”

“行!走!先喝酒,再快活……”

秋刀鱼和丁五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现金,那点对死亡的恐惧,正在被疯狂的欲望一点点吞噬。

一场笼罩在路北方女儿身上的危机,已然悄然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