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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下午放学，高三那几个来我们班喊我踢球。阿雪这时候也就不回家了，在校门口随便买点吃的，拎著水，安安静静坐在操场边上看。\
我多了个固定观众，惹得那帮高三的常冲我挤眉弄眼，嘴上嚷嚷“羡慕不来”。\
某天体育课，阿雪照例来送水。\
“你心点哇，”她把一瓶茉莉清茶递给我，“踢得那么疯，摔一下可有你好受的。”\
我接过来，拧开盖子仰头就灌，喉咙咕咚咕咚地响。\
“慢点慢点！”她拍我胳膊，我仰著头，斜眼瞧她，嘴角是压不住的笑。\
正喝著，我爸不知怎么来了学校，还是阿雪眼尖，远远瞧见了，急忙声：“哎！你爸来了！”完，她脸一红，转身就跑开了。\
我望过去，看见我爸正往教学楼那边走，似乎还没看见我，我赶紧把水瓶扔给阿雪，快步跑过去。\
“爸！”我喊了一声。\
我爸这才回过头，看见我满头是汗的样子，皱了皱眉：“干啥咧这是？”\
“踢球呢，”我喘著气，“我不会打篮球……想买个足球踢。”\
“足球？”我爸顿了顿，“多少钱一个？”\
我其实也不知道，只是有次听他们，我们踢的那个球是谁买的，花了二百，我就照著：“得……二百左右吧。”\
我爸听完，看了看远处的操场，又看了看我热乎乎的脸，末了才：“等爸再跑两天车，给你买个。”\
那是我头一回开口问他要这么贵的东西，没想到他真记心里了，没过几天，就把一个崭新的足球递到了我手里。\
我简直欣喜若狂，有体育课的日子，我就把它宝贝似的带来学校。\
班上一部分男生受我鼓动，也跟著踢了起来，体育课总算不再只是篮球的天下。\
只是这帮家伙踢起来是真狠，没轻没重。有一回被谁一脚闷在球门铁柱，打在了挂网的铁环上，“噗”地一声，就再弹不起来了，漏气了。\
那天晚自习回家，我抱著那个瘪了的足球，一路上唉声叹气，觉得对不住我爸，也对不住这个还没陪我多久的伙伴。\
阿雪走在我旁边，看著我的样子，轻声：“谁踢的呀？没让他赔嘛？”\
我叹了口气，“哎，算了，本来就是我拿来的玩的，不能玩不起嘛。”\
“也对，哎……”她也跟著叹了口气，又试探道：“要不……我给你再买一个吧。”\
“这哪行啊，”我想都没想就拒绝，“大不了我以后再去跟著高三那帮人踢呗。”\
“买一个嘛，”她拽了拽我袖子，软声道：“我就想看你踢。”\
“跟著高三的不一样踢嘛。”我闷声道。\
“可是跟他们踢，你半天都抢不到几次球，光跟著跑了。”她撇撇嘴，的是实话，在高三那群人里，我到底只是个凑数的兄弟。\
“啧，你懂啥，”我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嘴硬道，“那都是战术，跑位拉扯懂不懂？”\
见我态度坚决，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威胁，要是她买了我就不踢了，阿雪这才终于放弃了。\
可为此，她撅著嘴走了好一段路，才被我哄好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