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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一个周末，我回了趟乡下。\
村里的路已经全面铺成了水泥的，平平整整，村子看著也齐整了不少，可总觉得哪里陌生了。\
几个半大孩子在路口玩溜溜球，彩色的球体沿著丝线上下翻飞，发出细微的“嗖嗖”声，精致得很。\
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我和杨南马宁他们，时候就是在这片地方撅著屁股打弹珠，或是拍四角。\
那时还是土路，最适合玩这些，哪怕马宁家院子是砖铺的也不玩，弹珠稍一用力就滚好远。\
现在的孩子，好像已经不兴玩那些了，他们手里是工厂里出来的亮晶晶的玩具。\
我心里头漫起一点不清的滋味，时代像村口的这条水泥路，不停地往前铺，把一些东西压在了底下。\
也不知道再过些年，这些孩子手里的溜溜球，会不会也像我们的弹珠和四角一样，被更新的什么给替代了。\
我也早就不守著电视等动画片了，倒是阿雪，有时还会看。前阵子她还在电脑上追一部叫《超兽武装》的，兴致勃勃地推荐给我。\
我：“你都多大了，还看动画片。”\
她反问我：“那你还记得自己时候啥梦想不？”\
我被问得一怔，咧了咧嘴，终究没答上话来。\
在乡下陪爷爷奶奶待了一晚，星期天中午，我就得往回赶了。我爸正好拉了隔村一个人，回县城顺路捎上我。\
出租车开进县城，刚转过一个路口，路边有人招手，我爸靠边停下，副驾门被拉开。\
“叔叔，去四。”\
我浑身一震，这声音太熟了，是阿雪！\
“丫头今儿走四干啥可？”我爸很自然地接话，语气熟稔，像是认得她。\
“找同学玩去呢。”阿雪声音清脆，听不出半点异样。\
“昂，我先把我儿子送到前面那个路口子。”我爸著，开动车。\
阿雪一听，从副驾上转过头来，和我对上目光，眼里满是惊讶。\
可那惊讶只停了一瞬，就化成一抹藏不住的狡黠。她忽然夸张地“呀”了一声：“杨书涵？！咋是你呀！”\
我被雷了个大噎住，磕巴道：“啊？啊……咋是你……”\
我爸也乐了：“你们认得？”\
阿雪冲我飞快地眨了下眼，转回身去，声音里带著笑意：“我们是初中同学，还是同桌呢。”\
“昂？”我爸有些惊讶。\
我这才忙跟著应和：“昂，就是滴。”完，就不知道还能接啥了。\
我爸倒是挺高兴，笑嗬嗬的：“那还碰了个巧。”\
我心里一阵无奈：巧啥呀，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，她学在二上的，四那么远，哪有什么同学。\
就这么著话，车到了前面路口。我爸停下：“儿子你先下，自己走回可昂。”\
“昂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推开车门。\
关上车门那瞬间，我看见阿雪透过侧窗玻璃，朝我做了个得逞的坏笑。出租车没停留，径直开走了。\
我站在路口，望著车拐过街角，长长地吐了口气，回家还有二里多地呢，只能自己走回去了。\
也不知道阿雪今儿又会和我爸些啥……\
晚上，下了晚自习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