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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，阿雪从我们攒的钱里，取出一百块钱给我。\
我写了一封信，只有短短几句话，信封里装著钱，偷偷放进李晓芸的桌仓里。\
那之后，不知怎么，我和她的关系渐渐开始疏离。话少了，迎面遇上，彼此都会顿一下，然后挤出个笑，点点头，便各自错开。\
我们都知道事情不该是这样，可谁也不知道该怎样让它变回从前。\
那种疏离像秋后的溪水，明知正在变冷变缓，却只能顺著地势往下淌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。\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天眼见著就冷了下来。\
高二的学生也在不知不觉间变著，像是被日子推著，身上的那股子青涩气一点点褪下去，磕磕绊绊地，朝大人的模样靠拢。\
也许是阿雪这三年雷打不动的纯牛奶起了作用，我的个子也蹭蹭往上窜。年初那会儿，我才比她高出一丁点，可到了年底，我和她一块儿走，已经能明显瞧出身高差了。\
我们散步时，我总是就悄悄跨下马路牙，走了一会儿被她发觉，用手推我胳膊：“哎？你咋又下来了？快上去！”\
我就笑著挪回去，可过不了一会儿，我又不自觉地溜达下去，惹得她再一遍。这成了我俩之间一个没啥道理却总在重复的有趣。\
不过现在为了躲我爸出租车，我们多半钻巷子走。巷子没马路牙子，这游戏也就玩得少了。\
有天下午体育课，班上男生照旧一窝蜂去打篮球。我向来对篮球提不起兴趣，往常不是在场边瞎晃悠，就是坐在操场晒太阳，看热哄。\
这天也一样，我和班里另外两个也不打球的，坐在操场边闲谝。正著，一个男生走过来，“兄弟，踢足球不？我们这儿缺个人。”\
旁边那俩赶紧摆手：“不会踢，算咧。”我也跟著摇头。\
那男生打量了我们一下，伸手就拽住我胳膊：“么事！一起耍么，给我们顶个人就行！”\
我推脱不过，只好站起来，被他拉到了旁边一堆人里，一看，居然都是高三的，心里有点打怵。\
不过他们都很随意，见我过来，有人点点头，有人把球拨过来，那股生分劲儿很快就散了。\
我们分了两拨，一队穿著校服外套，一队没穿。真跑起来，刚才叫我那男生还挺照顾我，几次把球传到我脚下，喊著：“兄弟，往前带！”\
一开始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，带球也别扭，可跟著跑了几趟，竟觉著脚下顺溜了些，好像……还真有那么点天赋。\
一整节体育课，我都在操场上跟著一群高三的踢球，汗都浸潮了线衣，风一吹，冰凉，可心里头却莫名地敞快。\
就这么著，我竟喜欢上了踢足球，成了那群高三生里固定的队友。\
后来有一次体育课，下课铃都响过一阵了，我们还在场上踢著。球传到我脚下，我看准角度，抡起一脚，球“砰”地一声闷响，狠狠砸在门柱上，弹飞出去，队友们一片惋惜的叹气。\
我顺著球飞的方向望过去，却看见那边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女生。其中一个居然是阿雪。\
最后这脚没进，大家也就散了。我咧著嘴，带著一身汗朝她跑过去。\
“你还会踢足球呀？我都不知道。”她看著我，眼里有点惊讶，又有点好笑。\
“前阵子才跟著踢的。”我抹了把额头的汗。\
阿雪笑了笑，“都不跟我，那我先走啦？”\
“昂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她也转身往教学楼走去，我则拐了个弯，跑去了厕所。\
从那以后，每次轮到我们班上体育课，只要阿雪下课，她一准儿会跑到卖部，买瓶水，然后来操场边等我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