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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安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没有回自己的帐篷，而是朝营地西边的方向走了几步，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几顶新帐篷，最后在营地后方那排临时搭起来的平房上。
那是调查组办公的地方，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，不让闲人靠近。
慕安鸿远远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，转身朝探方那边走了。
他没有注意到，在他转身的同时，营地里某个不起眼的角里，穆博涛正靠在一根木桩上，手里的书翻到中间，目光从书页上方越过，平静地扫过他的背影。
当天下午，云绮在库房清点了自己探方出土的文物。
东西都在，封条没拆过，清点完毕她重新封好，拿着清单去赵志远的帐篷汇报。
从赵志远帐篷出来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她绕过营地中央那堆器材箱，正好看到刘建国从调查组那排平房里出来。
刘建国瘦了很多，颧骨比上次见面时更突出，眼底发青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。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，是上次塌方留下的后遗症，但步子很急，低着头，没看到云绮。
云绮没有喊他。
她靠在器材箱旁边，看着刘建国的背影消失在探方方向的暮色里。
穆博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，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吃完的饭，嘴里嚼着，含含糊糊地道：“刘队长从调查组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云绮应了一声。
“慕安鸿今天找过刘建国两次。上午一次，下午一次。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，但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。”
云绮偏过头看了穆博涛一眼。
这人的跟踪和观察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，进入营地才半天，已经把周围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觉得慕安鸿为什么要去找刘建国？”
穆博涛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，嚼了嚼咽下去，碗往旁边一搁，“刘建国是队长，调查组来了之后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。慕安鸿去找他打听调查组的进展，要么是关心，要么是害怕。你觉得他像哪一种？”
云绮没有回答。
但她想起了一件事。
上次她离开西北之前，慕安鸿的工作就已经被调到了后勤资料整理组。
按理一个搞后勤的人，跟探方那边的调查组八竿子打不着，他那么急切地打听调查组的进展，图的什么？
“帮我盯着他。”她。
“已经在盯了。”穆博涛拿起碗，冲她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像个真正的大学生，“师姐。”
云绮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不像。”
“京大数学系少年班出来的，后来转的考古系。”穆博涛的理由编得滴水不漏。
云绮没有再问。她知道组织上派来的人，不会那么简单。
赵志远来找云绮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