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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指着卢允升,怒道:“他今日在殿上与你交手本就耗了真气,午后又去都亭驿拼命相救,如今正是油尽灯枯之际,你带几个好手过去,一刀宰了便是!”
卢允升连忙低头解释:“娘娘有所不知,司天监并非寻常官署,里头那座观星台上,住着老监正皇甫渊。”
他顿了一顿,语气愈发敬畏:“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臻化境,连当年的五绝高手见了他,也要执晚辈之礼。”
武林中人练功到了极高境界,灵台清明,一呼一吸皆与天地自然相通,举手投足无不暗合武学至理。
皇甫渊在司天监观星台枯坐四十余年,精气神早与那方天地融为一体,每日听风辨位,整座司天监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皆难逃他耳目感应。
寻常武夫莫说潜入东跨院行刺,只怕一脚踏入司天监门墙之内,便已被这位老监正察觉。
卢允升沉吟片刻,继续说道:“况且,叶无忌乃是全真教丘处机的亲传弟子,所习的乃是全真派最上乘的玄门内功,最重根基,回气也极快。”
他神色凝重,接着道:“今日在都亭驿外,冯肃手下之人虽探过他的脉门,说是真气耗竭,可江湖中向来不乏闭气敛息的秘术。”
卢允升拱手道:“在未曾摸清他是真力竭还是佯作虚弱之前,贸然闯入司天监动手,一旦被张思训缠住,惊动了观星台上的皇甫渊,卑职等人只怕有去无回。”
董宋臣听了这话,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照你这么说,只要他缩在司天监里不出来,咱们就拿他没法子了?”
卢允升道:“在司天监内动手,无异于折辱皇甫渊,老监正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他略作停顿,续道:“便是他在去都亭驿的路上,身边也跟着皇城司的明哨和司天监的官吏,当街截杀朝廷命官,一旦一击不中而闹出风波,谢相公和丁谏议在朝堂上也不好收场。”
阎贵妃听得心烦意乱,抓起榻边一只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本宫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处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咬牙道:“难不成真要本宫眼睁睁看着那姓叶的小子把林氏治好,再看着官家把她接进宫来,骑到本宫头上撒野?”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听见铜鹤炉里木炭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董宋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,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。
他往前凑了两步,压低嗓音道:“娘娘莫急,奴婢倒有个法子。”
董宋臣嘴角微扬,续道:“既然在司天监和街面上动不了他,咱们何不请君入瓮,教他自己走进这皇宫里来?”
阎贵妃斜睨了他一眼,胸前那抹雪白随着她侧身之势越发呼之欲出:“今日在文德殿上,谢方叔和丁大全已经试过了,连净身入宫的旨意都被张思训拿将星之说挡了回去。”
她轻哼一声,问道:“官家如今正笃信那套天象说辞,你还能有何法子叫他进宫?”
董宋臣嘿嘿一笑,道:“白日里谢相公他们碰壁,是因为他们想把叶无忌弄进内侍省做内侍,张思训这才拿损毁将星命格的话头来吓唬官家。”
他眼中精光一闪,压声道:“可若是咱们不阉他,只请他进宫来瞧病呢?”
阎贵妃一怔:“瞧病?”
她随即追问道:“给谁瞧病?”
董宋臣抬手指了指阎贵妃:“自然是给娘娘您瞧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