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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宋臣见阎贵妃面露疑色,忙将心中算计细细道来:“娘娘试想,叶无忌能替林氏压制那连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阴绝毒脉,今日冯肃又当众禀报,说他为救林氏不惜耗损纯阳内力,可见此人不仅医术精湛,那一身全真玄功更是驱寒疗疾、温养经脉的绝佳良药。”
“过得两日,待叶无忌从都亭驿回来,娘娘便只说偶感风寒,头疼脑热,太医署开了几帖方子总不见效。”
董宋臣略一俯身,压低嗓音续道:“奴婢再寻个机会在官家耳畔进言,只道听闻叶统辖内功通神,最善调理气血,不妨宣他入这凝碧殿,隔着纱帘替娘娘诊脉行气、推宫过血。”
阎贵妃纤指绕着耳畔一缕青丝,顺着他的话头沉吟道:“官家素来疼惜本宫,既不是逼他净身,不过宣召入宫诊疾,官家定然不会拂逆,便是张思训与皇甫渊知晓了,也寻不出由头阻拦臣子奉旨为贵妃诊疾。”
她美目一转,微微蹙眉问道:“只是他进了这凝碧殿又能如何,难道就在殿内乱刀将他剁了不成?”
董宋臣摇了摇头,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鸷之色:“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他,反倒平白惹出许多是非。”
他往殿门外瞥了一眼,低声道:“娘娘这凝碧殿乃是大内禁地,除却官家与奴婢这些内官,外朝臣子向来不得擅入,便是太医署的医官奉旨请脉,也须得有内侍侍立左右,隔着纱帘悬丝诊脉或是搭帕按脉,谁又敢抬头多窥娘娘天颜一眼?”
“届时待叶无忌进了寝殿,奴婢便将殿内侍候的宫娥内侍尽数屏退,只留娘娘一人在罗帐之中。”
董宋臣说到此处,抬眼飞快地掠过阎贵妃半掩在薄纱下的雪腻肌肤,喉头微微一动,压声道:“那叶无忌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正值血气方刚,自幼在川蜀道观里清修,何曾见过娘娘这般国色天香的人物?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续道:“等他挨近榻前替娘娘切脉之时,娘娘只需骤然扯裂罗衫,高呼有贼人无礼。”
“届时奴婢便同卢押班率领皇城司好手破门而入,教他人赃并获,抓他个正着!”
阎贵妃闻言秋波一亮,原本慵懒斜倚的娇躯登时坐直了几分,酥胸随之一颤,问道:“你是说,诬他见色起意,图谋在寝殿内对本宫行不轨之事?”
董宋臣重重颔首,森然道:“外臣奉旨入后宫诊疾,竟敢窥伺贵妃玉容,甚至撕扯娘娘宫装,欲辱天家颜面。”
他冷哼一声,道:“这等欺君犯上、秽乱宫闱的滔天大罪,莫说他只是区区一个七品统辖,便是他师父丘处机亲自赶来临安,也休想保得住他项上人头!”
大宋律法森严,尤以宫卫令为最。
凡外朝臣子无故擅入宫殿门者,处以徒刑,擅入内阁者更是立决绞刑,倘若在妃嫔寝殿之中胆敢对官家宠妃有所唐突、意欲非礼,便等同谋反大逆,无须三司会审,天子当场即可下旨格杀,教他连具全尸也留不下。
而且这般罪名一旦坐实,其中干系便全然不同了。
先前谢方叔与丁大全欲阉割此人,终究只是朝臣之间的倾轧暗斗,福王赵与芮、枢密副使王埜尚能出面替他周旋一二,张思训亦可搬出将星之说来力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