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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？”
还没等易玄宸剑势展开，凌霜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将他拉到了身后。
“这里毕竟还是易家，杀戮太重，不吉利。”凌霜淡淡地说，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，“而且，有些脏东西，不清理干净，这房子住着也不舒服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手中的“照影”断剑并没有出鞘，依然只是一柄残缺的剑柄。
“福伯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也算是易家的老人了。”凌霜看着福伯，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，“易明给那‘血气丹’，你吃了几颗？”
福伯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你丹田处有一团黑气，正在吞噬你的生命力。你以为那是力量？那是毒药。”凌霜的声音清冷，如同宣判，“赵珩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，他给你们的，不过是把你们炼成尸傀的引子罢了。你看你的手。”
福伯低头看去，这才发现，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，而且还在不断生长，指尖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痒意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国师答应让我长生的……”福伯脸色惨白，开始发抖。
“长生？”凌霜冷笑一声，“在这个世界上，唯有‘烬’是不灭的。除此之外，皆是虚妄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画。
“既然你想做易家的主人，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凌霜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。
轰！
一股恐怖的气场瞬间爆发，但这气场并非狂暴的冲击波，而是极度的低温。
前院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，无数肉眼可见的冰晶凭空浮现。这些冰晶并非普通的水汽凝结，而是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“烬冰”。
那些冲上来的黑衣死士，动作瞬间变得迟缓。他们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迅速冻结，连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霜雾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！”易明吓得手中的铁胆掉落在地，转身就想往大厅里跑。
“想跑？晚了。”
凌霜手指轻弹，几朵蓝冰莲花在空中绽放，随后化作流光追上了那些死士。
噗、噗、噗……
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那几十名黑衣死士，保持着原本冲锋的姿势，瞬间被冻结在巨大的冰块之中。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、狰狞的表情，甚至连刀锋劈出的气劲都被定格在半空。
整个前院，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雕博物馆。
只剩下福伯和易明还站着。
福伯此时已经被那股极致的寒气侵蚀了半个身子，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冰柱，动弹不得。他惊恐地看着凌霜，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少……少主……救我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喊向易玄宸，似乎想起了以前那个护短的小少爷。
易玄宸看着他，眼神淡漠如水。他看着这个曾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，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乞怜，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断了。
“福伯，你易家的福分，尽于此了。”
易玄宸转过身，不再看他。
凌霜走到福伯面前，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老脸。
“你为了苟活，出卖了主家，为了贪婪，出卖了灵魂。这种死法，对你来说，太便宜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点在福伯的眉心。
“烬冰炎，封心。”
福伯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后，那股蓝色的火焰顺着他的眉心钻入他的身体。但他并没有死，他的意识被永远地封冻在了这具冰躯之中。他将作为一个活着的雕像，永恒地感受着这刺骨的寒冷，看着这个家族的兴衰，却无法动弹，无法言语。
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
处理完福伯，凌霜缓缓转身，看向已经瘫软在地、尿了一裤子的易明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我是你堂兄！我是易家家主！我是朝廷命官！你不能杀我！”易明语无伦次地尖叫着，试图用所谓的身份来保护自己。
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中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看着死物的冷漠。
“易家家主？”她摇了摇头，“这位置，确实该换人了。”
她并没有杀易明。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中，杀一个废物容易，但废物的背后往往牵扯着更多的麻烦。她需要用易明来过渡，来稳定那些还在观望的易家旁支。
“易玄宸。”凌霜侧过头。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才是易家的主人。”凌霜的声音不大，却在这冰冷的庭院中回荡，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，“但我希望这个易家，不再是以前那个腐朽的易家。它需要成为一把剑，一把刺向黑暗的利剑。”
易玄宸看着满院的冰雕，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堂兄此刻如同蝼蚁般蜷缩，心中某种枷锁终于碎裂。
他大步走到易明面前，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家主玉牌。易明想要挣扎，但在凌霜散发出的一丝威压下，只能张着嘴，发出呵呵的气声。
易玄宸转过身，面向那些被惊动、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易家下人和旁系子弟。
“诸位。”易玄宸举起玉牌，声音清朗而有力，“今日，我易玄宸回来了。有些东西变了，但有些东西，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“即日起，易府与赵珩恩断义绝。凡是不愿随我共赴生死者，可自行离去；凡是愿留下者，需知易家之剑，只斩妖邪，不害忠良！”
凌霜站在他身后，看着这个少年终于褪去了青涩，长成了真正的男子汉。她微微颔首，目光却穿过人群，看向了庭院角落里的一棵枯树。
那里，似乎挂着一只不知是谁遗落的布老虎，随着寒风轻轻摇曳，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族曾经短暂而微弱的温情。
这就是物是人非。
但这非，是为了将来的是。
夜风更冷了，但那两双对视的眼睛里，却燃起了比火焰更炽热的光芒。而在京城的更深处，天牢的方向，一股更加浓烈的怨念正在悄然苏醒，等待着这场重逢的另一个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