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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答应。
你迟早答应。程野放下手机,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皮,好吃。比清华食堂强一百倍。
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?
泡面。陆远买了三盒,我们四个人分。
你就吃泡面?
昨天骑车来看你用了太多体力,今天答辩又耗了一上午,中午实在没力气出门。程野咬了一口饼,含糊地说,不过值了。
什么值了?
骑车来看你,值了。答辩过了,也值了。他抬头看着她,你吃了好吃的,我吃了泡面——但你现在坐我对面,所以都值了。
林晚星低头卷饼,没让他看到自己眼睛红了。
吃到一半,程野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了:喂?……嗯,在吃饭。……对,北京。……不是,是——他看了林晚星一眼,是同学。
挂了。
我妈。
你妈查岗?
她问我晚星在北京吃得好不好,我说在吃烤鸭,她说拍张照给我看看程野无奈地掏出手机,来,合个影。
现在?嘴里还塞着饼呢——
就现在。程野伸长胳膊,手机前置镜头对着两个人,咔嚓拍了一张。
林晚星嘴里还塞着半块饼,眼睛瞪得老大,程野在旁边笑得露出一排牙。
你发给你妈?
程野低头操作了一下,配文:吃上了。
你妈回什么?
程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——
程妈妈:好!闺女多吃点!你小子也吃!别光看着人家吃!
林晚星笑出了声。
吃完饭,七月的北京天还亮着。两个人沿着商业街慢慢走,程野背着她的书包,她拎着打包的剩菜——半份炸酱面,她非要打包,说晚上饿了吃。
你晚上饿了就吃泡面,别吃凉的炸酱面。
我回宿舍用热水泡一下就能吃。
那也不行,凉面吃了拉肚子。
你管得真多。
我不管你谁管你?
走到地铁口,程野把书包还给她,帮她把带子调到最短——这样不坠肩膀。
到了给我发消息。
知道了。
别再迷路了。
我坐地铁回去,不走路。
坐到哪站下?
北大东门。
出哪个口?
……A口。
A口出来左转是主路,别走胡同。
知道了程老师。
林晚星过了闸机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程野站在安检外面,黑色t恤前面还留着书包压出来的褶皱,手插在口袋里,冲她挥了挥手。
她挥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走了十几步,手机震了。
程野:到家说一声。别吃凉面。——程
知道了。你回清华小心。
嗯。今天骑车四十分钟找你,比前天三十八分钟还快。
你记着呢?
记着。以后每次来北大找你,我都记时间。看看能不能破纪录。
你当赛车呢?
不是赛车,是比赛谁更想见谁。
林晚星看着这行字,嘴角弯了又弯。
回到宿舍,周予安趴在床上看手机,听到她进来,探头看了一眼。
哟,吃烤鸭去了?身上一股酱香味。
嗯。朋友带去的。
男朋友吧?周予安翻了个身,你手机屏保都是他。
你怎么看到我屏保的?
你刚才解锁的时候我瞄到的——白t恤,帅,眼睛好看。周予安竖了个大拇指,可以啊。
林晚星没否认,把打包的炸酱面放进柜子里——没吃,听程野的,不吃凉面。
她坐在床上,掏出笔记本,翻到今天那一页。
day7。迷路。他骑车二十分钟来找我。烤鸭店。他说你迷路了就打电话,我去找你
她停了一下,又写:
林木儿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迷路了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是他。她说得不对。不是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——是打完了电话,不管你在哪,他都会来。这才是。
写完她合上本子,拿起手机。
程野:到了。没吃凉面。
乖。明天最后一天了,结营仪式加油。
你也是。你上台念感谢词,别紧张。
不紧张。我写的是你。
什么?
感谢词最后那句话——总会有人来找你。我写的是你。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林晚星。
你完了。你把我写进感谢词里,我明天答辩也得把你写进去。
你敢。
我敢。清华的教授要是问我你最大的动力是什么,我就说。
你——
我什么?我说的是事实。
林晚星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【叮咚!暑期学堂day7结算】
【宿主表现:结营彩排完成、感谢词获教授关注(Sarah评价authentic)】
【隐藏事件:迷路救援成功、烤鸭店对话记录已归档】
【目标角色程野状态:清华答辩通过,当前情感投入值维持Ax】
【系统备注:林木儿文章引用已植入。宿主对的定义已更新——从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升级为打了电话就会来的人。请继续推进】
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星耳边响完,自动归档了。
她没理它。
反正不管她在北京迷多少次路——
她知道谁会骑二十分钟车来找她。
她知道谁会把她的书包背在胸前,像一只背着壳的乌龟。
她知道谁会在烤鸭店看着她吃,说你吃了好吃的,我吃泡面也值了。
她知道谁会把她说的话写进答辩里,说是我最大的动力。
她知道。
一直都知道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