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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9章 北京第七天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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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烤鸭店里的那句我选你

林木儿的文章里写过一句话,林晚星一直记着。

她说: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?就是你在陌生的城市里迷了路,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不是警察,不是导航,是他。

林晚星以前觉得这话矫情。

直到北京第七天,她真的在北京迷了路。

后天的自由活动,程野说要带她吃烤鸭。

林晚星提前在手机上查了路线——北大东南门坐地铁四号线,换十号线,再换八号线,总共四十分钟。她背得滚瓜烂熟,甚至截图发了给程野:你看,我长大了,能自己坐地铁了。

程野回了个,然后说:出地铁口你别乱走,我在c口等你。

结果真到了那天,林晚星出了地铁c口,发现北京的路跟地图长得完全不一样。

导航说向左转,她向左转,走进了一条胡同。导航又说向右转,她向右转,走进了一条更小的胡同。然后导航说您已偏离路线——她抬头一看,周围全是灰墙灰瓦,连个路牌都没有。

完了。林晚星站在胡同中间,拖着书包——她今天背了书包,里面装着保温杯、润唇膏、防晒喷雾、爷爷的信、胸针和那本小说草稿。书包很重,但她走到哪儿都带着,像背着半个家。

手机信号一格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拨了程野的电话。

响了五声,接了。

程野。林晚星的声音有点发紧,我迷路了。

你在哪?

我不知道。我出了c口,跟着导航走,走进了一条胡同,现在周围全是灰墙——

别动。程野的声音很稳,你看看旁边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,店铺、门牌、什么都可以。

林晚星转了一圈:有一个卖煎饼的推车,还有一面墙上画了一只猫。

画猫的墙——程野在那头停了一下,你等我,我过来找你。别挂电话。

你不是还在清华吗?

骑车二十分钟就到。你别挂电话,跟我说说话。

说什么?

说什么都行。你今天吃了什么?

吃了——林晚星沿着胡同慢慢走,手机贴在耳朵上,吃了食堂的包子,韭菜鸡蛋的,不好吃。

你不是不吃韭菜吗?

……你几点出的门?

两点。

现在几点了?

林晚星看了眼手机:两点四十。

你走了四十分钟还没到?

我走错路了。

电话那头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,然后是风声。

程野,你骑车呢?

嗯。别挂,继续说。

说什么?

说你今天上午干嘛了。

上午彩排,结营仪式彩排。我代表营员上台念感谢词。

念了什么?

就是感谢北大、感谢老师、感谢同学——套话。

你写的?

我写的。最后加了一句自己的话。

什么话?

感谢这座城市让我知道,有些路走错了也没关系,因为总会有人来找你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林晚星。

你这句话是写给我的吧?

不是。林晚星咬着嘴唇,是写给所有在陌生城市迷过路的人。

骗人。

就是写给你的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,被风声盖了一半。

快到了。程野的声音忽然近了一点,我看到画猫的墙了。你往前走,到胡同口。

林晚星加快脚步,走到胡同口,探头往外看——

程野骑着电动车停在路口,白t恤换了一件黑色的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他挂了电话,抬头看见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
走丢的小狗。

你才小狗。

他下了车,走过来,伸手把她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——她背得太低了,坠得肩膀都歪了。

背这么重的东西走胡同?

我习惯了。

你习惯什么?走到哪儿都背着半个家?程野拉开书包侧袋看了一眼——保温杯、润唇膏、防晒喷雾、小说草稿,一样不少,你连爷爷的信都带着?

程野没说话,把书包从她肩上卸下来,自己背上。

程野——

我背。你方向感为零,还背这么重的东西,不迷路才怪。

你骑车来的,书包挂车上。

不挂。我背着你走都行,何况一个书包。

林晚星站在胡同口,看着他把她的书包背在胸前——因为太厚了,背后面硌得慌。黑色t恤前面鼓着一个大包,像怀孕五个月。

你像一只背着壳的乌龟。

你才是乌龟。走得慢还迷路。

我方向感不好又不是我的错。

是我的问题。程野牵起她的手,我应该去接你的。清华到这儿骑车十五分钟,我应该去接你。

你说在c口等——

c口出来左转是主路,你非要走胡同。程野捏了一下她的手,下次我接你,别自己走。

我总不能每次都让你接——

能。你每次都让我接,我也愿意每次都去接。程野牵着她往烤鸭店的方向走,你迷路了就打电话,我去找你。这不丢人。

万一你在忙呢?

再忙也没有你迷路忙。

林晚星低头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,他的手心有汗,热的,但握得很紧。

烤鸭店在一条商业街上,不是全聚德那种游客店,是程野提前做攻略找到的——本地人去的那种,不用排队,皮脆肉嫩。

果然不用排队。小馆子,七八张桌子,墙上贴满了食客的照片和手写的好评。

程野点了半只烤鸭、一盘京酱肉丝、一份炸酱面,还要了一扎酸梅汤。

你吃得了这么多?

你不是饿了么?韭菜鸡蛋包子不算饭。程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,再加一份糖醋里脊。

你记着我菜单呢?

你上次说来北京一定要吃烤鸭、炸酱面、糖醋里脊——我记着。

林晚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她上次什么时候说的?是视频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北京美食排行榜,列了三个菜名。她自己都忘了。

他记着。

烤鸭上来的时候,皮还滋滋响着油。服务员当面片鸭——薄薄的一层皮,透光,卷在饼里,加葱丝、黄瓜、甜面酱。

林晚星咬了一口,外脆里嫩,油脂的香味在嘴里炸开。

好吃吗?

好吃。她含糊不清地说,嘴里塞满了饼。

程野看着她吃,自己没动筷子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照片。

你干嘛?

拍你吃烤鸭的样子。留着以后给我妈看——你儿媳妇在北京吃烤鸭,吃得很香

谁是你儿媳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