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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十九年,五月初五。刘明从益州回来之后歇了两天,就扎进御书房开始写《巡行记》的益州篇。他写东西有个毛病——不爱用骈四俪六的套话,就爱白描,看见什么写什么。
“汉中梯田,层层如阶,每阶宽丈许,引山泉灌之。老农云:一亩能收三石,比坡地多一倍。”
“江州码头,搬运工百余人,日扛货数千斤。问其苦,云:大热天没处歇,蹲墙根底下晒着。”
刘辩翻着儿子写的稿子,看到这段笑了。“你连人家蹲墙根底下晒着都记。”
“儿臣觉得这些小事比大事真。”刘明拿笔杆挠了挠头,“大事折子上都有,小事没人写。”
正说着,陈宫推门进来。“陛下,韩遂从金城回来了。刚到城门口,说带了十几坛子酒。”
刘明把笔放下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韩遂进殿的时候风尘仆仆的,胡子也没修,看着跟个赶远路的老农似的。跪下去磕头。“陛下,臣回来了。这回不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韩遂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金城那地方夏天住着还行,冬天太冷。臣老了,扛不住。往后就在洛阳待着,种菜养花。”
刘明笑了。“行。城西那宅子给你留着呢。菜地也收拾好了。”
韩遂谢了恩,出了宫直奔马腾府上。马腾正在院子里给白菜浇水,看见韩遂进来,放下水壶。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金城的菜种得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地不好,水也不够。还是洛阳的菜地好。”
马腾乐了。“那你往后种洛阳的。”
俩人蹲在菜地边上,你一句我一句地唠了半天。马超从营里回来,看见韩遂,拱了拱手。“韩叔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超儿,你爹这白菜种得好,你学着点。”
马超挠了挠头。“臣学不会。臣就会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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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,公孙康从辽东来了。
他真来了。带着十几个随从,赶了两车皮子,一车人参。进了洛阳城东瞅西看,跟个乡下人进城似的。
刘辩在宫门口接着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臣去年就说来,今年才腾出空。”
领着进了宫,公孙康四下打量。“太上皇,您这宫殿比臣想的小。”
“小才好。大了费钱。”刘辩领着他坐下,“辽东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臣把襄平修了修,路铺了,城墙也加固了。学堂也扩了。去年收了五十个孩子。”
“五十个?”
“臣那边人少。能收五十个就不错了。先生是从洛阳调过去的。管宁推荐的人,教得挺好。”
刘辩点了点头。“慢慢来。五十个变一百个,一百个变两百个。十年之后就不一样了。”
公孙康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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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,曹操在讲武堂摆了桌,请刘辩、刘明、刘备、关羽、张飞、韩遂、马腾、公孙康吃饭。人不算多,但都是老面孔。
曹操举了杯酒站起来。“太上皇,臣敬您一杯。当年您在洛阳登基的时候,臣还是个管治安的小官。一晃这些年,天下变了样。臣也老了。”
刘辩跟他碰了杯。“你是老了。头发比我白得还多。”
曹操嘿嘿笑了两声。“臣操心多。”
张飞在旁边接了话:“曹司空,您操心多,臣吃肉多。咱俩扯平了。”
一桌子人哄笑。
刘备端着酒杯走过来。“太上皇,臣也敬您一杯。臣这辈子最庆幸的事,就是当年在涿郡投了军。跟着您干,没白干。”
刘辩跟他碰了杯。“玄德,你这辈子干得不错。荆州那边的事,你打下的底子。现在蒋琬接着干,干得挺好。”
关羽在旁边接了话:“大哥打底子,臣跟三弟冲锋。分工不同。”
张飞又接了茬:“对。大哥动脑子,二哥耍大刀,臣负责吼。”
一桌子人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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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了饭,刘辩跟曹操蹲在讲武堂院子里下棋。刘备在旁边看,关羽张飞在边上比画拳脚。韩遂和马腾蹲在墙根底下唠种菜的事,公孙康凑过去听了一耳朵,插嘴说辽东的土跟这边不一样,种出来的菜不一个味。
刘辩落了个子,忽然问曹操:“孟德,你说这天下,往后会成什么样?”
曹操想了想。“比现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