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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十一年,三月。洛阳的柳树绿了,洛水边的桃花也开了。风一吹,花瓣飘得满城都是,落在人肩膀上、马车顶上,连宫门口的铜狮子脑袋上都是。
刘辩上朝的时候,看着殿外飘进来的花瓣,忽然想到一个事。
“公台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想大赦天下。”
陈宫愣了一下。“陛下,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?”
“天下太平了,均田推完了,科举也考了两届了。北边鲜卑老实了,南边山越平了,东边西边都安生了。”
刘辩掰着手指头数,“该赦一批了。那些关在牢里的,除了杀人放火的真凶,剩下偷鸡摸狗的、欠税不交的、打架斗殴的,放了吧。”
陈宫想了想。“陛下圣明。臣这就去拟旨。”
满宠在旁边站着,脸上不太乐意。“陛下,有些犯事的,虽然罪不大,可放出去怕又惹事。”
“惹事再抓。”刘辩说,“关着不教育,放出去也是祸害。你满宠不是挺能治人吗?放出去了你盯着点,再犯的抓回来,罚他做苦役。修路挖渠,有的是活干。”
满宠点了点头。“行。臣盯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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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五,大赦令发下去了。
洛阳城里炸了锅。牢房门口排着队往外走的人,有哭的,有笑的,有出来就跪地上磕头的。
有个老汉,因为欠了地主三石粮被关了半年。出来那天他儿子来接他,爷俩抱头哭了一场。哭完了老汉抹了把脸问儿子:“家里地分了没?”
“分了。三十亩。”
“走。回去种地。”
围观的人哄笑起来。
陈宫站在远处看了会儿,回来跟刘辩说了。刘辩听完,笑了笑。“行。能种地就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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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一,御花园。
刘辩把人都叫来了,摆了十几桌。这回不是议事,就是吃饭。
刘备来了,关羽张飞跟着来的。孙策来了,周瑜跟着来的。曹操来了,夏侯兄弟跟着来的。马超庞德来了,张合高览来了,太史慈黄忠来了,许褚魏延也来了。
诸葛亮、徐庶、法正、贾诩、郭嘉、陈宫、满宠、毛玠,文官武将坐了好几桌。
刘辩端起酒杯站起来。
“诸位。朕今天不说军国大事,就说一件事——这些年,辛苦你们了。”
底下人都不说话,看着他。
“朕十几岁登基,什么都不懂。那会儿朝堂上什么人都有,有想架空朕的,有想害朕的,有看热闹的。是荀彧荀文若第一个站出来,帮朕稳住了局面。可惜他走得早,没看见今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陈宫来了,郭嘉来了,贾诩来了。再后来曹操来了,刘备来了,孙策来了。你们这些人,有的从荆州来,有的从兖州来,有的从江东来,有的从西凉来。天南海北的,凑到一块,替朕把这天下收拾干净了。”
刘辩把酒杯举高了些。
“朕敬你们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喝完了,曹操站起来。“陛下,臣也说两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当年在洛阳当北部尉的时候,就是个管治安的小官。从来没想过能当司空。后来跟着陛下干,一干就是这些年。累是真累,可心里踏实。”
曹操端着酒杯,“臣也敬陛下。陛下用人不疑,这点最难得。”
刘备也站起来了。“臣跟陛下认识得晚。当年在涿郡的时候,臣卖草鞋,陛下在宫里当皇帝。八竿子打不着。后来陛下让臣去荆州,臣去了。那会儿臣就想,这辈子能跟着陛下干点实事,不白活。”
张飞在旁边插嘴:“大哥说得对!俺也一样!”
众人哄笑。
孙策也站起来。“臣是江东人。当年臣父在豫州,臣在江东,跟朝廷隔着老远。现在臣在洛阳喝酒,周瑜在讲武堂上课。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周瑜在旁边小声道:“主公,别说了。怪肉麻的。”
“肉麻也得说。”孙策一仰脖子把酒干了。
刘辩坐下来,吃了口菜。吕布拉了拉他袖子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臣没什么说的。就一句——以后有仗打,记得叫臣。”
刘辩笑了。“行。有仗打叫你。”
马超凑过来。“陛下,温侯去臣也去。”
“行。你们都去。”
许褚蹲在旁边啃着个肘子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:“陛下,俺种的菜今年长得好。回头给您送两筐。”
“好。”刘辩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那两亩地种出花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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